「那我……」
「你行。」
江知也一呆。
心底生出如细草般一丝一丝的雀跃,连绵着逐渐丰茂起来,铺天盖地。一边又滋滋地不断冒酸水,嫉妒陈野竟能在段泽这里受到这般优待。
宛如冰火两重天,里外都煎熬。
但他又舍不得丢掉。
「那、那本少爷姑且与你共患难一段时日,等到了北派,咱们再分道扬镳。」江知也移开目光,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假装镇定地问道,「还有,那个……和离书你要吗?」
「到时再说。」段泽倒不是很在乎这个,转而关心起另一个问题来,「到了北派以后你什么打算?准备投靠哪方势力?有熟识的人吗?」
江知也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打算重新做回百药谷行走。
「没有。」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段泽弯起眸子,冲他笑得温柔,「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来流云渡找我,我会替你安排好住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呵。
江知也将这八个字细细咀嚼了一遍,怒从心起,当即翻脸道:「谁稀罕!医治腿疾八字还没一撇呢,想这想那,梦里想去吧!」
段泽:「???」
他看着江知也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到这位小少爷了。
……
不过带走也好。
谁知道陈留行会对陈野做出什么事来。
自那日起,无数名贵药材流水般地进了落霞院。
宋阮拿着江知也给的药方,勤勤恳恳地遵照嘱咐,在每次施针之前熬好给段泽喝下。
江神医开的方子效果很足,段二公子喝完就晕过去了,不省人事,等再醒来,半天就过去了。
此举遭到了病人的强烈抗议。
江知也抱着胳膊,斜睨着他:「宋阮说这是为你好。是吧,宋阮?」
宋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段泽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狼狈为奸的二人,心生疑窦。
江知也被他看得眼皮直跳,生怕再拒绝下去会被看穿,当即吩咐道:「下次别给他喝了。」
反正也已经手把手教过三四次,应该没事。
宋小大夫不安地揉捏着针袋,道:「可是三公子……」
「没有可是。」江知也断然道,「让他吃点苦头就知道了。」
于是这日,段泽没有喝药。
宋阮捏着银针,战战兢兢地比划了一会儿,犹豫道:「段公子,我扎的都不是寻常穴位,很痛的……」
段泽见他如此地迟疑,看起来很没把握的样子,更加怀疑了:「你只管下针便是。」
「那、那好。」宋阮咬咬牙,「我可动手了。」
这一针下去,剎那间难以想像的可怖剧痛直刺脑髓,仿佛有钢针从头顶插入,缓慢地搅动脑浆。
段泽的惨叫响亮得连落霞院门口都能听到。
「啊啊啊——!!!」
江知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弹起来的段二公子,毫不犹豫地抄起汤药,捏着他的下巴给他灌了进去。
动作十分娴熟。
毕竟这种不爱听话自讨苦吃的病人他见多了。
段泽没挣扎两下就昏了过去,软绵绵地倒在竹榻上,面如金纸,手脚都还在抽搐。
「你继续。」江知也冷静地对宋阮道,「他活该。」
宋阮被那一声惨叫吓得浑身发软,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继续下针,一边扎一边细如蚊虫地问道:「三、三公子……」
「嗯?」
「这套穴位针法真的要扎七天吗?不、不会出人命吗?」
「要。」江知也没有半分犹豫,「七天之后再换我教你的第二套针法。那个不怎么疼,所以不用再给他喝药了。」
「好。」
那日之后,段泽喝药时再也没有半句废话,端起来就喝,喝完就睡。
第八日清早。
吃过早饭,勤劳的宋小大夫准时带着药箱出现了。
段泽捲起裤腿,忽的目光一凝,问道:「药呢?」
「药?」宋阮迷茫道,「已经不用再喝了,我就没煎。」
段泽脸色唰地变了。
他转过头去看江知也。
不知为何,明明宋阮才是大夫,但好像最后一锤定音的都是江知也。
江知也假装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装傻道:「怎么了?不想继续治了?那行,宋阮,你可以走了。」
「等等,我没说不治——」
「那就是害怕了?」江知也眨眨眼睛,故意挤兑他,「害怕的话,可以抓着本少爷的胳膊。」
段泽盯着他看了片刻,眉梢一抬:「你……故意的?」
江知也笑眯眯道:「本少爷就算是故意的又怎样?」
段泽瞥了眼宋阮手里明晃晃的银针。
针尖闪着冷厉的光,光看着就让人浑身发寒。
「劳驾。」他忽然侧过身,伸手抓住江知也的手腕,轻轻一扯,把人扯到榻上压住双手,俯身看着他,神色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一会儿要是太痛了,我就掐你。」
江知也:「???」
宋阮目瞪口呆,直觉氛围不对,悄悄把银针收了起来,识趣地准备跑路。
「站住!你跑什么跑??」江知也被压得动弹不得,挣也挣不开,不由恼羞成怒,「还有你!混帐,放开本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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