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傅陵游面无表情地往耳朵里塞了两团纸,狠狠一扬马鞭:「驾!」
第48章
风尘仆仆的马车在药庐门口停了下来。
大门陈旧,漆面脱落得斑驳,风吹日晒之下添了不少裂痕。那行「段某与狗不得入内」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隐隐约约的段字。
江知也迈上台阶,指尖刚碰到门环,大门就吱呀地开了。
门内是薛峰,他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
「你可算回来了。」他道,「再不回来,老子就要杀到流云渡去要人了。」
江知也眼皮狠狠一跳,暗道不妙。
他是让薛峰在流云渡附近找个地方等着,没想到这厮竟然直接来了药庐,这下可好,撞上了。
……真是冤家路窄。
段泽站在台阶下面,抱着剑,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薛峰。
薛峰也注意到了他。
一个在药庐等着「陈野」,一个会把「陈野」带来药庐,显然两人都是知情的。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须臾,两人异口同声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你果然是知道的。」
段泽盯着薛峰片刻,眼眸微敛,再看向江知也时,眼神变得幽幽起来:「他知道得比我早,是不是?」
江知也:「……」
不是,这火还往自己身上烧???
薛峰冷笑一声,抱住双臂,胳膊上青筋和肌肉猛地爆起,透露着无声的威慑,轻蔑道:「我和江神医五年来同吃同住,交情颇深,自然要比你知道得早。」
「哦。」段泽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知也,轻轻地重复道,「同吃同住,交情颇深。」
江知也:「…… ……」
江知也汗都下来了。
须臾,他干巴巴道:「都别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坐。」
段泽闻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目光在门板上反覆逡巡,最后钉在那个段字上:「我也能进去么?」
「能能能,当然能。」江知也赶紧推开薛峰,低声叮嘱道,「今非昔比,你对段泽客气些。」
薛峰不满地皱起眉,正要说话,眼神突然凝住了。
如今已是六月中旬,天气逐渐炎热,江知也穿得不多,衣襟微微鬆开着,动作时能瞧见侧颈有点点吻痕,逐渐向下,没入锁骨深处。
薛峰神色骤然变得恐怖起来。
他缓缓转向段泽,脸上肌肉都在颤抖,后牙槽绷得生疼,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王、八、羔、子!!」
随着怒吼,他一步跨过门槛,铁塔似的身形高高跃起,遮天蔽日,举着大刀冲段泽当头劈下!
段泽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长剑在手中转了个圈,「铮」地出鞘,剑尖抵着刀身刺啦划过,溅起一连串火星,同时长腿一甩,狠狠踹中了薛峰的腹部。
薛峰捂着小腹,连退数步才站住。
药庐门前尘土飞扬,黑色长靴却不沾半点,一袭白衣被风吹得猎猎,横在身前的红尘剑如秋水明亮,剑刃泛着森寒的光。
初次交锋,薛峰竟被生生压了一头。
段泽两指在剑身上一抚,抬眸道:「我与他两情相悦,关你什么事?」
「两情相悦?你这种人,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薛峰猛地一挥刀,「老子见得多了!」
「你知道人和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段泽勾起唇角,笑意未曾到达眼底,深处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人会变,而疯狗永远只能是疯狗。风云榜的排名早该换了。」
薛峰抡起大刀,怒喝道:「你有本事就来拿!」
两人当当当当打成一团。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住手!」
江知也劝了半天无果,终于发火了,狠狠一脚踹在门板上,踹得门飞出去三丈远,「咣当」摔裂成两半。
「闹够了没有!?」
一瞬间,战得正酣的两人同时停住。
江知也大步走下台阶,扯住薛峰的耳朵:「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这药庐是开着给人看病的,谁都能来,我说是客便是客,岂容你由着性子撒野赶人?!」
薛峰:「……是是。」
江知也又转向段泽,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恶狠狠道:「让你进去坐就进去坐!哪来这么多废话?把我家门打坏了你开心了?」
段泽:「……好好。」
两人各自收起兵器,擦了擦脸,闷声不响地跟在江知也身后进去了。
傅陵游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进去,踌躇片刻,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守着马车。
仓库的钥匙保管在薛峰手里。
江知也要来钥匙,打发他去把门修了,又把段泽安顿在了自己寝屋里,免得两人趁自己不在又打起来。
仓库的锁有些生锈了,好在还能打开。
迎面扑来一股灰尘的味道,呛得江知也连连咳嗽。
「咳咳咳……」他掩着口鼻,粗略巡视了一圈,没找到段泽送的东西。或者说,都是些寻常物件,不像是段泽送的。
他琢磨了会儿,把段泽请了过来。
「还记得你送了我些什么吗?」江知也指了指那些遍布灰尘的杂物,「好像没有特别值钱的东西,是不是遭贼了?」
段泽看了看他,道:「江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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