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货而已……哎哎哎耳朵!好好好,我听我听。」
……
…… ……
半刻钟后,薛峰陷入了沉默。
须臾,怀疑道:「姓段的有这么情种?」
「差不多吧。」江知也喝了口凉掉的白开,「他不肯让你跟着我住进流云渡,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也不能让你成天窝在这个破败的药庐里。你愿不愿意去百药谷,当个守谷人?」
薛峰怔了怔。
「……谷中寂寞,师兄性子沉静,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江知也思忖道,「现在多了个宋阮,但又是个软绵绵的性子,我记得你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小崽子。」
「我去。」薛峰蓦地回过神来,「砰」一拍桌子,「老子这就动身!」
「急什么,回来!没我的亲笔信,你贸然闯进去,当心被其他守谷人打。」江知也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信,推了过去,「此事还得看师兄的决断,别高兴太早。」
薛峰收下那封信,又坐了回来,看起来还是很高兴,挠了挠头,摘下挂在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两口,一抹嘴,道:「百药谷和流云渡相距甚远,此去大概很难再见了。既然这样,江神医,我也和你说两句掏心窝子话。」
「你说。」
「风泽堂家大业大,论实力,护住你绰绰有余,这点老子还是放心的。不过和姓段的在一块儿,你凡事要多留个心眼。」
「怎么?你还是觉得段泽不好?」
「不是不好。」薛峰慢慢嘬着葫芦里的酒,似乎在思索要怎么说,「姓段的……段泽这人,有些太重情义了,反而容易把自己困住,到时候连着你也倒霉。」
「哦?」江知也新奇道,「仔细说说?」
「比如……当初老子被打废了他两条腿,还把他灌了药卖进窑子,按理说该是不死不休的仇怨。他也确实起了杀心,不过,因为有你这层关係在,最后愣是没对老子下手。」薛峰啧啧道,「听明白了吧?他对身边的人很重情义,甚至会因此放过一些仇家,万一遇上不识相的蠢货,就容易留下祸患。」
「……」
「风泽堂确实家大业大,但是江神医……人心如海啊,他玉面郎又不是神仙,身在高位,太重情义可不是什么好事。」
薛峰喝完最后一口酒,晃晃空葫芦,打了个酒嗝:「把他卖进窑子这事儿,确实是老子做得不地道,算欠他的。以后若是风泽堂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让他来找我帮忙。就一次,没多的。」
江知也起身:「你这就要走了?」
「走啊。百药谷远着呢,紧赶慢赶都要一月。」
薛峰带着一丁点快活的醉意,摇晃着走到门口,忽然顿住了,又折返回来:「江神医,还记不记得你救了我的那天?」
江知也想了想,道:「都过去好几年了,记不太清了。」
「我可记得清楚。」薛峰哼哼着笑起来,「那年我被仇家追杀,从山崖上跌下去,被树枝丫子刺得穿肠烂肚,躺在崖底等死。我就想,要是有人来救了我,我就答应替他做一件事。」
「只是一件事?」江知也撇了撇嘴,不满道,「你明明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收你当狗。」
「老子也是没有办法。我一直在那里等啊等,血都快流干了,干脆心一横,许愿说,要是有人能救我,我就给他当狗。」他用力一拍江知也的后背,大笑起来,「没想到,给老子等来了天底下最好的神医!」
那笑声浑厚爽朗,震得江知也胸腔微颤,眼眶也有些发热,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意。
代代百药谷行走悬壶济世,身死早亡,不求金银不求权势,所求之物就在此处。
「江神医,以后要是你有什么麻烦,儘管来找薛某,薛某定当肝脑涂地。」
薛峰最后扔下这么一句,骑上门外的杂毛马,潇洒地离开了。
日暮时分,江知也回到了流云渡。
段泽在路口等他。
江知也忍不住一笑,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他身旁,道:「你怎么知道我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
「猜的。」
「等了多久?」
「就一小会儿。」
「你都偷偷派了人跟着我,还不放心?」
段泽矢口否认:「我没有。」
江知也牵住他的手,瞄他:「真没有?」
「……就派了四个人。」段泽转过头,「不行?」
「行的行的。」
两人一路牵着手,穿过流云渡弯弯绕绕的小径和长廊,进了书房。
书房里备着两盏剔透的碧色清茶,是上好的梅岭毛尖,旁边还放着一碟江知也喜欢吃的零嘴。
「嚯,这么大阵仗。」江知也拣了枚炒杏仁丢进嘴里,舒舒服服地往椅子上一靠,「有事?」
「嗯。前些日子忙,没来得及问你。」
「什么?」
「百药谷行走重出江湖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是你做的?」
江知也被茶水呛了一下。
「……是我做的,怎么了?」他有点底气不足,偷偷看了眼段泽,又赶紧撇开目光,声音越来越虚,「你不会……不会花心思去查了吧?」
「那倒没有,猜的。」段泽道,「你想取回江知也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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