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拜访名单上的第一位老人。
“你到校门口等着,我十五分钟后出来。”
“好的,你开车吗?”许时延对车的事情,念念不忘。
闻柏意到校门口的时候,车到了,司机到了,许时延没到。他实在是太怕冷了,十五分钟早一秒都不行。闻柏意早到了一分钟,倚在车子旁边,远远的看见一个球朝他跑过来。
三月明明是乍暖还寒时候,闻柏意觉得年前这个人,恨不得当立冬来过日子。
许时延疾步过来,一张精致的脸被米色高领毛衣遮住小半,还扣了一个针织的圆顶线帽,压得额头碎发都快扎到浓密的睫毛上,外衣套了一件肥硕的面包款羽绒服,湛蓝色牛仔裤里应该还穿了别的把竹竿似的腿撑得晃晃悠悠,深咖色的雪地靴上沾了雪水,散落的鞋带带着冬雪的湿意。
“鞋带散了。”闻柏意提醒道。
许时延没低头,跺了跺脚说:“没事,太冷了,不想伸手,上车再系。”
闻柏意没见过这么怕冷的人,他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对仪表的关注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严谨。他走到许时延面前,半蹲下身子,纤长的手指拾起鞋带绕了个结,不过几秒钟就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站起身,微微扬起下巴,等着许时延向他道谢,却只看到他瞪圆了只眼,像冬天发现松果的仓鼠,透着惊奇地问:“不冻手吗?”
等上了车,司机开了空调,许时延把那个圆鼓鼓的羽绒服脱了,刚好塞在他和闻柏意中间的座位上。
“那个,晏陈行的事,谢谢你。”许时延从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认真的捧在手上。想了想,好像一个人喝也不合适,又变出一盒递给闻柏意。
“不用谢我,我还没跟他说这事。”
其实是忘了。
“哦。”想送牛奶的手,竟然缩了回去。闻柏意气的快笑了,本来看不上这一盒牛奶,手一伸直接接了过来。
许时延本来在学校里的时间就少了,能碰上晏陈行的次数就更少了。也可能是如闻柏意所说,大少爷的新鲜劲儿也过了,毕竟他没看到过好友追谁超过一个月的。
“你打算怎么说服第一个人?”闻柏意翻着公司给的资料,第一位的家庭背景和病史写的清清楚楚。
王良一,67岁,患有老年痴呆症一年,独居。有一个在网络公司上班的儿子,月薪一万,就住在隔壁小区。
这样的家庭,其实不像是不能负担后期费用的。但是能放任一位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独居,这个儿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很讨老年人喜欢。”许时延的心情不错,不介意多说一些关于自己的情况。“我从小在爷爷的太极养生馆里长大的,每天接触的都是老爷爷老奶奶。”
原来是这样学的太极,闻柏意心里想。牛奶挺甜,面前这个人想事情天真又可爱。
三件不同的事,同时在闻柏意心里飘过。
老小区的道路窄的只够步行,车远远的停在了三个街口以外。还好喝了牛奶,身体是微微暖的。没有车的时候,许时延就开始嫌弃带着精贵的闻少爷来这种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骑自行车的人飞驰而过,溅起一串水珠,许时延站到外侧,替闻柏意挡住了泥点。
“南新路97号4楼,就是这了。”
泥砖房的老楼,没有电梯。许时延问:“你要上去吗?”
闻柏意抬眼看了看四楼的高度,窄到并行两个人都困难的楼梯:“你当我是大小姐?”
说完抬脚就朝上走,许时延在底下望着,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大小姐好长的腿。”
老人不在家。
他们下了楼,许时延执意要等,闻柏意倒是也没说什么。还好只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银白头发的王良一手里提着鸟笼和豆浆,从远处晃悠走过来。
“不是说老年痴呆了吗?看着不像啊。”闻柏意压低声音问。
“才一年,应该还不是很厉害。就算是得病,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习惯还是在的。”
“他们已经拒绝过盛安药业了,你打算怎么接近他?”
“上去聊鸟啊。”
闻柏意还没听清,许时延已经朝着老人的方向迎了过去,换了一脸惊讶的小表情挂在脸上。
“哎呀,爷爷,您提的这只啄木形画眉鸟可真漂亮,是一只斗鸟吧。”
“小孩儿挺识货啊,这个品种的可凶了,赢过好几盘了。”
“斗鸟不好养呀,脾性大,喝的水也有讲究。”
两人一鸟,在楼下聊了足足半个小时,闻柏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许时延带着坐进了王良一家里的沙发上。
老人进来厨房,闻柏意问许时延:“你打算骗他怎么配合?”
“骗?”许时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不是每个人都像他懂的怎么和老年人相处。“老人只是老了,不是傻了。”
闻柏意不理解,老年痴呆不就是傻了么。想开口提醒他,直说未必有用,王良一已经从厨房里出来,把切好的油条端到了客厅的桌上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