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砸下的时候,还是在雨珠越来越稀疏的时候,甚至是在雨完全停下来的时候,所有的树叶、树叶的叶柄,还有它的茎(茎已经是细得不行了)一直都东摇西晃地,就好像是在哆嗦个不停。
雨停了。这时候太阳也快下山了。在路的尽头,在房子的空隙间,落下一种彩虹般朦胧的光线。那植物,在经历了被大雨拔起的那一番奋力迅猛生长之后,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了。马可瓦尔多继续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甚至没有发现他身后的树叶一片片地从深绿色变成了黄色,一种金黄色。
马可瓦尔多其实没有发现,当他带着他的植物穿过全城的时候,树后慢慢地跟上了一条由机动自行车、汽车、自行车和年轻人组成的队伍,而且已经跟了好一阵儿了,他们喊着:“猴面包树!猴面包树!”伴随着叶子一片片地变黄,他们就颇为欣赏地大叫着:“哦——哦。”每当一片叶子从茎上脱落并飞走时,就会有好多只手伸出去抓那叶子。
起风了;金黄色的叶子,一串串儿地、打着旋儿地被吹到空中,飞走了。马可瓦尔多还以为自己身后的那棵树仍旧绿着密着呢,突然——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没有挡风的东西了——他转过身去,才发现树没了:那里只有一根细长的杆子,杆子上只留下了一圈圈光秃秃的枝梗,茎的顶部还挂着最后一片黄树叶。因为街道上被那彩虹的光给笼罩着,所以剩下的一切都好像是黑乎乎的:不管是人行道上的人,还是人行道两边房子的立面;就在这片黑乎乎的背景中,上百片亮闪闪的金色树叶在空中飞扬着;上百只红色、粉色的手从那片黑影中伸出来,要去抓那些树叶;金色的树叶却被风扬了起来,飞向那尽头的彩虹,同样扬起来的还有那些手和尖叫声;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了下来,它从黄色变成了橘色,接着又变成了红色、紫色、蓝色、绿色,最后又变回了黄色,然后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