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杰克羞愧地笑了笑。
“我知道,爸爸。”
“你应该接受的。那份工作。”
杰克打开转向灯,拐了个弯,思索了半天才想好该怎么回答。
“去斯德哥尔摩工作?你知道那儿的物价有多高吗?”他叫道。
他父亲忧愁地拿婚戒敲打着储物箱的塑料盖子。
“别为了我留在这里,儿子。”吉姆说。
“我没有。”杰克说谎。
因为他明白,假如妈妈也在场,她会说,你知道吗,儿子,留在某个地方,还有更糟糕的理由。
“下班的时间到了。”吉姆说。
“你想喝杯咖啡吗?”杰克问。
“现在?有点儿晚。”父亲打了个哈欠。
“我们停车去喝杯咖啡吧。”杰克坚持道。
“为什么?”
“我想回局里,开上我的车,咱们出去转一转。”
“去哪儿?”
杰克的回答很直接。
“去看我姐姐。”
吉姆的视线一下子失去了焦点,从儿子身上偏移开来,滑向前方的路面。
“什么?现在?”
“是的。”
“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她很快就要过生日了,你的生日也马上到了,而现在离圣诞还有十一个月……不是,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我只是觉得她可能想回个家而已。”
吉姆必须紧盯着前方的路面和路中央的白线,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可是,至少得开二十四小时的车呢。”
杰克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回事,爸爸?我都说了,我们会停下来喝咖啡的!”
于是他们就这么干了。一直开车,开了一夜,又开了一个白天,然后去敲她的门。也许她会和他们一起回家,也许她不会。也许她已经做好洗心革面的准备,知道了飞翔和坠落的区别,也许她还不知道。这种事没法控制,就像爱。也许那个说法是真的:在一定年龄之前,孩子会无条件、不受控制地爱你,原因很简单:你是他们的。出于同样的原因,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也会在你的余生中爱着你。
真相?真相始终是个未解之谜。我们对宇宙边界的唯一理解,就是宇宙没有边界。而关于上帝,我们只知道自己一无所知。因此,那位身为牧师的妈妈对家人的要求很简单:尽力而为。即使知道世界明天就要毁灭,我们今天也要种下一棵小苹果树。
挽救那些可以挽救的东西。
73
春天来了。它最后总能找到我们。风吹跑了冬天,树木沙沙作响,鸟儿开始大惊小怪,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大自然的冰霜外壳倏然碎裂,带走了吞没所有回声的雪。
杰克走出电梯,表情迷惑而好奇,手里抓着一封信。有天早晨,这封信降落在他的门垫上,信封上没贴邮票,里面有张写着某个地址、楼层和办公室电话的字条,字条下面是一张那座桥的照片,照片下面又是一个信封,封了口,上面写着另一个名字。
尽管过去了许多年,在警察局看到杰克时,扎拉还是认出了他,因为她始终活在十年前的那一刻。十年后再次见到杰克,她发现他一直做着跟当年一样的事——救人。
杰克找到了信里说的那个办公室,敲了敲门。十年前,有个男人跳了桥,有个女孩没有跳。十年后,已经是年轻女人的她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个陌生人,但是,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变成了五彩纸屑,因为他没有忘记她的模样。自从把她从桥栏杆上救回来,他再也没见过她,但还是能认出她,哪怕在黑暗之中。
“我……我……”杰克结结巴巴地说。
“你好?你在找人吗?”纳迪娅友好而疑惑地问。
他不得不伸手扶住门框,两人的指尖碰了一下。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能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影响。他递给她一个大信封,信封上潦草地写着他的名字,里面有一张那座桥的照片,还有写着她办公室地址的纸条,最下面还有个小信封,上面写着“给纳迪娅”,里面是一张小纸条,用相当工整的笔迹写了十一个字:
你救了自己。他碰巧也在场。
纳迪娅开始站立不稳,杰克及时扶住她的胳膊。他们开始互相打量,眼神上上下下,像在围着对方跳舞。那十一个字在纳迪娅脑子里越转越快,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你……在桥上,我那时……是你吗?”
他无声地点点头。她徒劳地组织着词句。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我一点儿时间。我得……我先冷静一下。”纳迪娅说。
她走向办公桌,瘫坐在椅子上。她用了十年时间琢磨他到底是谁,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何说起。杰克小心翼翼地跟着她走进办公室,看着书架上的那张照片,扎拉每次过来,总会调整它的位置。那是纳迪娅跟一群孩子的合影,在半年前的一次大型夏令营活动时拍的:纳迪娅和孩子们说说笑笑,穿着同款T恤,上面印着资助夏令营的那个慈善机构的名字。这个机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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