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像没听见似的。
方临渊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原来比起皇帝来说,赵璴对他已经算是极客气、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的了。
他张了张口,正想着该说些什么,便听得座上一声脆响,是鸿佑帝不悦地将茶盏重重搁在龙案上的声音。
周遭的宫人们霎时跪了一片。
「朕同你说话,你是聋了吗!」鸿佑帝怒道。
赵璴却眼都不抬,仍端坐着:「听见了。」
轻飘飘的,面对着鸿佑帝难得的雷霆之怒,竟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姜红鸾忙站起身来。
「罢了,陛下。」她伸手过去,轻轻抚过鸿佑帝的胳膊,安慰道。「徽宁大了,总不爱与长辈多说。华鸾与芷柔都在后殿,不如让徽宁去见见姐妹吧。」
华鸾和芷柔是当朝四公主赵瑶与六公主赵佩的封号。听见这话,鸿佑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平息怒火,烦躁地摆了摆手。
姜红鸾忙看向赵璴,面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徽宁,快去吧,芷柔前两日还说想念你呢。」
赵璴却连目光都没多施舍给她。
旁侧宫人来请,赵璴站起身来,垂眼看了方临渊一眼。
方临渊也恰正抬着头,看向他。
平静的对视之后,赵璴转开目光,一言不发地转身而去。
直到他走远了,姜红鸾还温声地劝慰着鸿佑帝,鸿佑帝端起茶盏,直饮了半杯下去,才顺过气来。
「不知与谁学了一身恶脾气。」鸿佑帝说。
「徽宁性子随她母亲,陛下仁慈,请多担待些吧。」姜红鸾说。
鸿佑帝眼神微微一变。
方临渊起身开口道:「陛下息怒。在侯府这些日,公主待臣温和,对待长嫂也极尊敬,想必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你坐吧。」鸿佑帝说。「不必为她说话。」
方临渊低头。
「今日见你,是有另一件事。」鸿佑帝说。「玉门关来了摺子,询问朕你何时返程。」
方临渊闻言,神情微顿,继而心下狂喜。
原本他上月还朝,就是为入宫復命来的,原本復命之后就会归还。但是皇帝颁赏之后,因着他与赵璴的婚事,一直在京中耽搁至今。
皇上这话,是自己可以回边关了吗!
他忙抬头,正要回应,却见皇帝嘆了口气,道:「玉门关事务繁杂,但你与徽宁毕竟新婚燕尔,朕自不能拆散你二人,使得你们新婚分离。」
能的!当然能!您可快点拆散我俩吧!
方临渊险些当场跪下请旨。
「微臣确是倾心公主多年,如今得蒙皇上垂爱,迎娶公主,自不愿与公主分离。」他离座起身,控制着自己的神色,庄重地说道。
「但是,陇西十八城方回归大宣不过月余,边防不稳,胡匪虎视眈眈。每每念及陇西诸城于突厥铁蹄践踏后的萧条情状,臣昼夜难安,不敢耽于儿女情长。」
说到这儿,方临渊俯身,朝着鸿佑帝叩首。
「请皇帝准许微臣儘快赶回玉门关,以拒突厥!」
鸿佑帝的面上露出了几分动容,转头与姜红鸾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之后,鸿佑帝嘆了口气。
「大宣有良辰如爱卿,是朕之幸事,也是大宣之幸吶。」他说。
「微臣不敢。」方临渊让他夸得有点惭愧。
「好吧。」鸿佑帝抬手道。「玉门关无良将驻守,也是朕一块心病。只是还有一件事朕需你替朕来办,待此事了结,你便启程去玉门关吧。」
「陛下请讲。」方临渊忙道。
「突厥前来商谈停战通商事宜的使臣已在路上,据说是突厥王储那仁帖木儿。」说到这儿,鸿佑帝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那仁帖木儿,方临渊当年射死的那隻白虎就是他的。
此后方临渊也与他交手过多次,深知此人难缠。去岁他一路带兵打到玉门关时,便是他带兵驻守,直在玉门关顽抗了三月有余,才终被方临渊攻破。
「据说此人粗莽霸道,绝非善类。这些日鸿胪寺正在筹备接待使臣的事宜,许多事没有头绪,多次向朕请旨。朕想着你与他交手过多次,想必对其有所了解,便想让你从旁协助,待合约议定,再回玉门关。」鸿佑帝说道。
当日他攻破玉门关后,突厥便派使臣前来求和。按照双方议定的时间,再过月余,突厥使臣便会抵达上京。
那仁帖木儿向来难缠,议定合约时必然会横生枝节。
想到他离开时萧索冷清的玉门关,方临渊一时忘记了自己的倒霉事。
「微臣遵旨,定不负皇命。」他俯首道。
鸿佑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有内官前来禀报:「启禀陛下,桑知辛大人在御书房求见。」
鸿佑帝嗯了一声,摆手让内官退下。
「好了,你既答应,朕便安心了。时辰不早,你且去后殿接徽宁吧。」鸿佑帝道。
行吧,看在边关百姓的份上,就再忍赵璴一段时间。
方临渊心下嘆气,应了声。待行礼送帝后离开后,便有内官上前接引他,领着他朝后殿走去。
却不料刚到殿门前,便听得一道娇蛮得有些尖锐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连个公主府都没有,嫁到人家家里当上门妻子的公主,也就是赵璴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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