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集中地的大巴车跑去。
几乎是到斯里兰卡的第三天,她就后悔参加这个团了,人太多,所有环节都在互相等来等去。他们的团在中国集合的时候显得古怪扎眼,僧俗杂处,有人穿着僧衣,有人穿着仔裤,到了斯里兰卡,这种违和感竟然消失了,在一个佛教、印度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共处的国家,一切都理所应当。吃自助团餐的时候,她看见旁边一位大和尚正在往自己的盘子里大勺地舀着菜,她凑过去,小声地提醒说,“法师,这个是咖喱鸡,里面有鸡肉,荤的。”
大和尚抬头看看她,笑了笑,“没事,我当它素的来吃。”
她赶紧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开了。
吃饭的时候,她跟胖女士和几位太太坐在一桌,忍不住跟胖女士打听大和尚,胖女士说,哦,那是和印法师,东雷音寺的住持,也是全国做房地产做得最好的大和尚。他们周围连绵几座山头,以寺庙为龙头,全都开发出来了,除了观光旅游度假,还有高端养老地产。大和尚人脉深,能量也大,懂易经八卦,尤其擅长看风水,凡是他老人家加持过的地段,全都风生水起。
“我知道他,我老公他们公司的房子就是请他看的。”桌子对面有位太太搭腔。
“是嘛尹太,我都没听你讲过哎,是沙河湾紫气城吗?”胖女士身子探在前面,胸口的荡领都要挂到汤碗里去了。
“就是的,你知道那块地,转了好几次手都不成,烂在那里,他们公司也是胆大,不信邪,说可惜了那个好地段,就接过来试试,结果一期工程队才进场,他们董事长就被带走了,这个风声一出,哪个银行敢放款?之前走了手续的也一直批不下来,工程又不能停工,停工了窟窿更大,东挪西凑的,就僵在那里,我们家老尹头发都白了一片。”尹太法令纹很深,说话喜欢撇嘴,像有两根线在牵着嘴角。
“后来呢?”
“也是别人介绍的这个师傅,他对外一般不看,但是房地产圈子里名气很大。去那块地看了好几次,一直不开口,请了又请,后来才说,那地方风水其实很旺,就是东北犄角上有暗坑,一般人扛不住,富贵煞,是个险局,这坑不化解,来谁谁填坑。”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呢?”阿晏问,沙河湾紫气城现在是京郊最俏的房子之一,靠山望水,连她这样丝毫不关心房价的人都听在耳里。
尹太又瘪瘪嘴,“具体怎么弄的也不晓得,反正是师傅做了法,埋了点什么东西,镇在东北角,神秘兮兮的,还都保密,老尹也不肯讲。他们董事长后来就出来了,对外说只是配合调查,你看他们股价现在涨得。”
“中国人就是这个心理呀,你出事了,又没事了,说明就是后台硬铮呀。这个比看财务报表管用,财务报表还作假呢。”一个穿着藏蓝色布衫的老太太说。老太太姓姜,她有很多件这样非僧非道的中式布衫,同款不同色,一天一件。姜老师跟阿晏住一个屋,天天晚上要拉着人唠嗑,她是第四中学退休的历史老师,先生是北京大学的物理系教授,跟牛顿一样,晚年相信了有神论。先生去世以后,儿女都在国外,她一个人闲着没事干,除了炒股,就热衷于报名参加佛系社团活动,天南海北地乱窜。
“哦?这么灵?那他帮人看阴宅不看?”左手边一位戴着翡翠老玉镯头的女人明显来了兴趣,她皮肤又白又薄,红血丝清晰可见,气质很娴雅。
“应该看的,法师慈悲为怀,回头你托托他呀,怎么李太你要看阴宅么?”
李太不肯多话,只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想看看祖坟,可能需要动一动。不知道法师肯不肯帮忙,老家有点远。”
胖女士热心肠,马上发动对面的团友,“尹太太,等下吃完饭我们俩一起去帮着说一说呗,你先生是沙河湾的高管,师傅肯定记得的。”
宏声搭乘的班机到达斯里兰卡的时候是半夜里,阿晏关机了,等他们相见时,阿晏已经摆脱了胖女士和她的佛学团。
“怎么逃出来的?”
“说好回程的时候在机场碰头,团费不退。”
“就这么放你走了?不怕你黑在这儿?”
“她又不是旅行社,我们都是个人按自由行过来的,她不担责任的。再说了,我跑得掉吗?北京的店不要啦?”
“这么说已经进入角色了?不回去了?”
她摇摇头,“回不去啦,房子都卖了。”
“还说这个呢,说起来我就生气,你急用钱,为什么不来找我?”
两个人躺在海边,并排两张沙滩椅,棕榈树叶在脸上割出一道道阴影。他从北京来的时候穿着厚羽绒服,完全是意外的旅程,毫无准备,剥洋葱似的,一件一件脱出来,最里面是一件秋衣。临时在机场买了两件短袖衫和沙滩裤,全都是奔放的热带大花,套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滑稽。宏声没那么老,虽然是私营老板,可是有一种机关老干部的风范。在生意场上,这种国有气质竟然很让人放心。相形之下,她是流浪的三毛,妆也不化了,头发在海风里吹得一缕一缕的,披拂在肩膀上,三千烦恼如丝,那一两年她掉发掉得厉害,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现在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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