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取其辱。不能生孩子的交配,在阿B哥看来,统统属于不务正业,属于不良资产,属于非生产性损耗,他是做企业管理的,视效率如生命,也向生命要效率。
回头如果他真要做亲子鉴定,把你家孩子的样本借给我吧?小河对天稚说,我查过了,头发或者唾液都行,不一定现场取样,也可以自行提交。
你不想是他的?
万一是的话,会很麻烦。他太想要个男丁了,肯定会控制我们的生活,或者把孩子要走。
你觉得你一定一举得男?
作为妈妈的直觉吧。
那你直觉一下孩子是谁的。
这个很难,有情感偏向,会干扰。
你是不是希望孩子是A的?
小河不响。A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单身汉,但他麻烦在身,欠了一屁股债,前段时间还去了国外避风头。
我现在生死关头,一步都不能走错,你懂吗?他说。
都是独木桥,一腔孤勇。A有时也会说说自己手头这笔烂账,一会儿银行,一会儿政府,股权要怎么拆分,投资人要怎么摆平。她毕竟学经贸的,并不是傻白甜,见他着急上火,老试图帮他捋捋思路,给点建议,但多问两句对方就急。听得多了,她渐渐疑心,他跟她也没都说实话。
她帮不上他,他也帮不上她。怀孕十二周建小卡,提交的资料里面,第一项就得单位开具初婚初育证明,加盖公章有效,然后拿上夫妻双方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以及单位的初婚初育证明,再去社区开生育证明,所有这些都齐备了,才能到社区医院建小卡。她们公司的行政大姐斜她肚子一眼:结婚证呢?冇结婚证我点俾你开初婚初育证明?
你就证明我未婚未育就得个了。我问咗社区医院,未婚也可以建小卡,只要单位俾证明。
我点知你系唔系真未婚未育呢?你嘀平时又唔坐班,你在外头生没生过我点知啊?
她看看行政的鼻子。当地人里面有一大堆这种鼻子,鼻梁塌,鼻翼外扩,鼻孔不朝下而朝前。好像是橡皮泥捏的,捏完又被人恶作剧地迎面拍了一掌。幸亏她没长这样的鼻子,她的鼻梁挺拔,侧面有一个好看的弧勾,继承自她爸。不知道她的小孩会不会长这种塌鼻子,C好像鼻子就有点这样。
行政大姐见她表情涣散,以为她要得失心疯,赶紧指她一条明路:你去埋你住个街道社区,开个证明来,证明你未婚未育,拿过来,我根据这个证明再帮你开。
小河笑了。我就系要拿咗个单位的证明,才能去社区开证明,而家你又要我先去社区开证明先?
她应该就是在那一瞬间下定决心的,工作不要了。先全力以赴把孩子生下来。老跟猪鼻子打交道,孩子不可能好看。一旦横出这条心,反倒简单了。她麻利地办完了辞职,直接跑去跟社区的人说,我无业,未婚,未育,现在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要生小孩,要建小卡,没有单位证明,要么你们自己去调档,去查公安资料。社区人员愣了愣,二话没说,赶紧给她开了证明。
佩佩也在跑手续,她跟老隋已经把孩子认了下来。老隋对孩子早没兴趣了,他跟前妻的两个儿子一个在国外上大学,另一个已经毕业,明年都要结婚了。他可不想再添一个跟孙女一样大的闺女。
给笔钱算了。不要管。他跟佩佩说。
不管?不管她将来就变成她妈!
事情来了之后,佩佩气得搬了出去,但老隋天天给她送花赔罪,婚礼上那种粉色绣球,一天一捧清汤狮子头。一开始她还把花插瓶,后来家里所有的容器都用完了,连汤碗里都斜着两把花。再有花来,她包装都懒得拆,就让花靠底下包的那点营养花泥活着。一个月后,佩佩租的房子里堆满了花,盛放的跟残了的混在一起。她心软了,女人的花期太短。
孩子的妈妈比佩佩还要年轻不少,她和老隋一起去医院看过她,她从病床上慢吞吞地坐起来,一脸受害者的表情,倒像是她和老隋在合伙欺负一个少女。她长得好看,皮肤白净,星星眼,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块玉,但一开口就变成石头。
没办法,没读过书。老隋说。
他在夜总会里认识玲玉的,见她好看,也乖觉,不招人烦。一头乌黑的长发直披到腰,现在哪还有女孩留这种过时的发型?他倒忍不住遐思起来,这把好头发,必得披拂在一丝不挂的奶油色光身子上,才能既清且腴,手感的层次也才够滋味,仿佛鹅肝配苹果。于是每次都点她相陪。她从十六岁就跟了老隋。问她,说是老家在伊春,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老隋离婚多年,这辈子没想再结婚,总要定期解决生理需求。觉得她是苦人家的女儿,新出来混的雏,还算干净,也没有城市里艺术女青年那一身惯出来的毛病,省心,就固定下来。“其实就是看她可怜,租套房子,按月给钱,让她别上班了。”老隋跟佩佩讨饶说,以前他还常去,后来年纪上来了,对男女之事,需求渐淡,只是这姑娘,跟了他十年,算是个旧人。念书念到初二,没有一技之长,又吃不得苦,他不能踢她走。她就像早年他买过的画,也合眼缘,也贪过拥有,但是画家没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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