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薪病假和产假的权利、固定的工作时间以及免受不公正和(或)突然解雇的保障。但这些权利只适用于雇员。而越来越多的工人并不属于此列。
在许多美甲沙龙,技师从技术上讲是独立承包商。这让雇主的日子好过多了:根据消费者需求经营公司的固有风险会被转嫁给工人,她们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也没有工作保障。今天顾客不够多?那别来上班了,也没有薪水可拿。出了小差错?你可以走了,也别想着什么遣散费了。
2015年,《纽约时报》报道了47岁的美甲师林青的故事。当时她不小心将一点洗甲水泼到了一位顾客的普拉达凉鞋上。[8]“当那名女顾客要求赔偿时,老板塞给她270美元,而那笔钱是从林青的工资里扣的”,林青就这样被解雇了。“我连一只鞋都不值。”她说。林青的故事出现在《纽约时报》对美甲沙龙的系列调查报道中,调查显示美甲店的员工遭受了“各种各样的羞辱”,包括老板持续的视频监控、言语羞辱甚至体罚。[9]在纽约法院提起的诉讼内容包括,指控一家美甲店要求员工每周工作66个小时,时薪1.5美元,而且在生意清淡的日子里完全不给工资,美甲师在店里喝水还要另外付钱。
《纽约时报》的调查报道发表后,纽约开始实行执照制度。那里的工人必须至少拿到最低工资,美甲沙龙必须用多种语言展示《权利法案》。[10]但美国其他地方和世界其他地方的工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在英国,对美甲店的监管和许可基本上是自愿的[11]——在实践中,这意味着基本上不存在任何监管。2017年的一份报告将越南女性劳动力描述为“现代奴隶制的受害者”。[12]
雇主们钻劳动法的空子,监管极其不力,而美甲沙龙只显示了冰山一角。零小时合同①、短期合同、中介雇佣——这些雇佣形式都被硅谷包装成诱人的“零工经济”,仿佛它们有利于工人。但事实上,零工经济只是雇主回避基本雇员权利的一种方式。临时合同创造了一种恶性循环:劳工的权利从一开始就比较少,于是工人不愿意为他们仍然拥有的权利而斗争。所以这些权利最终也会遭到侵犯。英国是欧盟中临时工作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13]英国劳工联合会的研究发现,在英国的工作环境中,雇主普遍利用临时合同非法损害工人的权利。[14]
国际工会联合会在描述不稳定工作的“惊人增长”所带来的冲击时,自然也几乎没进行任何性别分析。[15]工会联合会报告称,与女性相关的影响“很少体现在官方统计数据和政府政策中”,因为“衡量劳动力市场发展的指标和数据”对性别不敏感,与以往一样,数据通常不按性别分类,“因此有时很难计算女性的总体数量”。这样一来,“就没有数据能体现全世界从事不稳定工作的女性人数”。
但现有的地区和行业研究表明,从事不稳定工作的女性比例过高。在英国,公共服务业总工会发现,截至2014年,低收入工人的近三分之二都是女性,[16]而且当中很多人“从事多份不稳定的工作,以弥补失去的工作时间”。[17]福西特协会最近的一份报告显示,有八分之一的英国妇女从事临时工作。[18]在伦敦,这一比例接近三分之一。
尽管我们常认为不稳定的工作在就业市场上属于不那么“体面”的类型,但事实上,这类工作却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所有职业门类和级别中。[19]英国大学与学院联合会的数据显示,通常被视为精英职业的高等教育行业,目前是临时工的第二大就业群体。[20]该联合会的数据并不是按性别分类的,但英国高等教育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1]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签订期限较短的定期合同,德国和欧洲的数据也显示了同样的结果。[22]
更广泛地说,在整个欧盟,过去10年中女性就业的增长大部分是通过兼职和不稳定的工作实现的。[23]在澳大利亚,30%的女性从事临时工作,男性的这一比例为22%;而在日本,非正式员工中有三分之二[24]是女性。哈佛大学一项针对2005年至2015年美国“非传统工作”兴起的研究发现,从事此类工作的女性比例“增加了1倍以上”,这意味着“如今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从事非传统类型的工作”。[25]
这是一个问题,因为尽管不稳定的工作对任何工人来说都不理想,但它对女性的影响尤其严重。首先,它可能会加剧性别薪酬差距:在英国,依照零小时合同工作的工人,时薪会缩水34%,签临时合同的工人,时薪缩水39%,而中介公司的派遣工人,时薪缩水20%——由于公共服务持续外包,这类工人的数量也一直在增加。[26]但似乎没人有兴趣找出它对女性的影响。一项针对欧洲薪酬政策的分析批评了外包趋势,称政策实施似乎“甚少或根本没有考虑到其性别影响”。[27]而现有数据表明,这些变化造成的性别效应不胜枚举。
首先,派遣工作“进行集体谈判的空间有限”。这对所有工人来说都是一个问题,但对女性来说可能尤其如此,因为有证据表明,集体谈判(相对于个人薪酬谈判)对女性来说可能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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