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请再……稍微等一阵子!」
这样子,「班会」就真的结束了。
纱雾至今的努力成果都已经全部展现出来。
如果这样还不行,就已经无计可施了。
「…………………………………………」
我们等待著京香姑姑的回答。
令人郁闷的沉默,让十秒感觉起来像是一个小时。
「冰之女王」的表情没有改变。她依旧紧皱眉头,用力握拳……然后瞪著纱雾。
「……真是对不听别人说话的兄妹,我说过这是白费力气了吧。」
「————」
绝望占满我的内心。看到我这模样,京香姑姑发出「哼」的一声。
「你那是什么表情……别这样好吗?我可没有虐待侄子而乐在其中的兴趣。」
京香姑姑仍然释放出地狱恶鬼般的压力,但她像是在犹豫不知该说什么地甩动几次手指。
「呼……让我先把刚才来不及讲完的话说完,你们两个仔细听好了……这场『测验』的合格标准是『纱雾能够走出房间一步,并且跟我说话』」
「……什么?」
「只要能做到这点,我就打算让纱雾的『测验』合格。」
「……也、也就是说?」
这种闹剧全都是白费力气的那句话。
不是指这点程度根本就不合格的意思——
「当然是合格了,当我在玄关看到纱雾的努力时就已经合格了。」
——是不用做到这种地步也能合格的意思……?
「还真是场青涩的闹剧。很符合你们这些小孩子,非常不错。果然年轻人就是要这个样子才行。」
京香姑姑面无表情地点著头。
「话虽如此……也稍微有些过头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尖锐,并且对我们怒喝:
「你们几个,是谁说要给纱雾这么沉重的负担的!
「竟……」
竟然问说是谁!这个人在生什么气啊!
「不、不就是京香姑姑吗!」
「我吗?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你不是说了『然后呢?』还有『要结束了吗?』……这些像是恶鬼般的话来!」
「那是要讲『合格』之前的询问吧。」
咦,骗人~~~~~~?
刚才在玄关她明明就散发出「做好觉悟吧,我绝对要让你们这群人渣不合格!」的氛围啊!
那根本就像是性格恶劣系的最终头目会讲的话!
「这似乎有什么巨大的误会……但你以为我对『那件事』就没有任何感觉吗?」
京香姑姑完全像是变身成最终型态之后的最终头目,释放出更加沉重苦闷的压力。我彷佛能看见现场激荡著漆黑色的龙卷风。
「从那件事之后……完全没有任何顾虑也不反省,也完全不听医师的警告跟你们兄妹的意见,擅自进行判断,给纱雾带来沉重的负担————你们该不会是把我想成这种没血没泪,有如恶鬼般的监护人吧?」
对。
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实在没有勇气讲出来……但我的态度似乎已经表达了一切。
「——————」
嘎吱!我听到超猛烈的咬牙切齿声。
超、超恐怖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程度的恐惧感,也许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
差点就吓到尿出来了。
「这~~~~~~~~下子我懂了!终于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了!…………………………我最讨厌正宗了 !」
京香姑姑开始啜泣。
……这是我不好吗?再说京香姑姑真的不是把我们兄妹视为眼中钉的邪恶化身吗?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情景。
这样子简直就是位————真心为孩子们著想的温柔大姊姊一样。
「不,抱歉。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明明有自觉到自己很容易会错意……」
垂头丧气又把脸哭花的京香姑姑用袖子拭去眼泪。
吸气吐气,她调整好呼吸。
「咳咳。那、那么…………我重新宣布。」
接著她朝向目瞪口呆的纱雾,用手指硬是把脸颊的肌肉往上推。
露出不断产生奇妙抽搐的笑容。
「……纱雾,你真的很努力呢。」
那是很笨拙的笑容。
看到这个,我也……终于打从心底放心了。
想必纱雾也是一样吧。
「……………………呼啊……」
她精疲力尽地当场坐倒在地上。
使尽全力,被眼泪和鼻水弄成一团乱的脸庞,也浮现出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