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了?」余羡动动下巴,无意识地蹭白尽泽的颈侧,贴着嗅味道。他阖着眼,轻声又问道:「夫君,几时了?」
这声『夫君』喊得可谓缠绵,余羡刚睡醒,说话含含糊糊似在撒娇,加之乖巧地抱着人蹭,实在招人怜爱。
白尽泽将蜡烛挥灭,拍着他的脊背哄:「亥时已过,再睡会儿,有动静我叫你。」
余羡良久才『嗯』一声,扬起下巴索吻。浑身暖融融地实在不愿出被窝,亲完又缩回去,却也没真继续睡了。
「云挽苏呢?他会同我们一起是在躲圭臧,今日的话我只说来逗一逗他,你护着我,我能护着他。一起就一起吧。」
「他在帮忙守着吉昭,我没欺负人,他先自告奋勇的。」白尽泽握着胳膊把懒洋洋的人抱起来些许,「你将外衫穿上,既不愿睡了,乱动容易着凉。」
「我不乱动。」余羡拥着他果真不动了。白尽泽以为他睡着时,他侧脸过来,「白尽泽,我方才做梦了。不算好的梦。」
「心里不好受了?」
「嗯。」
「你知道是梦,也该知道不论好坏都当不得真。」
余羡同他对视须臾,方才说:「梦中我以为同你在成婚。」
「可摸了才知,你那衣袂竟是血染红的。不是成婚……」余羡吸一口凉气,拥着白尽泽的手臂收紧了些,「白尽泽……」
「好,且不论真假,以你对我的了解,这个世上谁能伤我浑身的血?」白尽泽抬他下巴,露出余羡整张脸来。让他看着自己,白尽泽亦看着那一汪可怜,心软下来。
这世上能要他性命的人,恐怕只有这一个。哪怕他身子不好,自己也不能护住的娇气包。
余羡摇首:「没有。」
「对,没有。」白尽泽抬手,拇指摩挲他的面颊,触到那一片温热后,另一隻手轻轻拍他的脊背,「哭是好事,我不愿你万事都往心里藏。雪凰,日后像『做了一个梦』这样的事多同我说,我想听。」
两人于潮湿的雨夜相拥,静默了许久。雪凰爬起来穿衣,师父在后帮他冠发,一盏蜡火暗暗。
一门之隔的外边,一静一动落入耳中显得格外清晰。
除却细碎的雨点声,匿在其中的吱哑开门声细小而尖锐,余羡眼色一锋,说:「有动静了。」
而另一边,云挽苏趴在窗边守吉昭,脑袋后边忽而响起脚步声,这声儿并未刻意隐藏。他当是圭臧,回头一探究竟。
没看清来人,锋利的冷兵砰的一声钉在他耳边的木窗上。
云挽苏:「什么——」
人字未吐出来,一双沾了雨水的手掐在他的脖颈。夺命来的,力气极大,肉体凡胎的他挣扎不能。
「一朵莲花,我还当是什么稀罕宝贝!」
云挽苏闻声色变。
难道是双花?
双花的手劲越来越大,神色复杂望着这个连挣扎都做不到的人,复杂中杀意愈发浓重。
这样的狠绝云挽苏看不懂,平心而论,他与这位花神交集少之又少。上一次见面更不知是什么时候。
难道就因他同余羡师徒是一路人,双花又碍于白净泽而杀不掉余羡,退而求其次来要他的命?
这死得实在憋屈。
云挽苏喘不过气,头脑发昏,憋得面颊泛青。原本紧握着的扇子啪嗒落在地上,他抬手推脖颈上的手,对方咬紧牙,用力更甚。
双花说,「既是羁绊就得死,云挽苏,不要怪我。」
云挽苏:「……」
「不怪。」云挽苏努力从喉咙挤出这两个字就不挣扎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在笑,双花亦是看不懂这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是什么意思。
等他弄明白脊背受了一掌,接着毫无征兆撞向门窗,生生撞出一个大窟窿,人跌了出去。
云挽苏边笑边咳,「勉强算你英雄救美,多谢。」他站不稳,浑身瘫软滑到地上,跪着继续按着胸口咳嗽。
屋内没什么动静了,被砸坏的窗漏风漏雨。云挽苏往旁边爬了些,仰头看到出去的圭臧又进来。脸色不大好,捞着云挽苏的胳膊把人往榻上扔。
「为什么不老实待在我身边?你该知道自己谁都敌不过,为什么不肯安分一会儿!」
圭臧正在气头上,说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凶。云挽苏觉得,这种情绪就和刚才双花无故想要他命一样不可解。
即便有救命之恩,圭臧也不该这般不讲理,又没人央着他来救……可,又因是救命之恩,云挽苏一反常态没反驳,坐在榻上连咳嗽也变得小声了。
圭臧:「随我出棺,你不该待在这。」
「如果我不呢?」云挽苏垂首,声音轻微地沙哑,「我不是同你一道来的,你没道理让我必须跟着你。圭臧,我是我,你是你。再说不是你束缚着我,我能总想着逃开吗!」
「好,你现在出棺,我不再管你。」圭臧说道。
「出不出棺都无须你来管,」云挽苏觉得这话说得未免太没良心,可他又不是来玩的,他能帮余羡忙!
「你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是吗?」
「想用强?」云挽苏心中气急,却也不曾表露,默默捏紧拳头,对圭臧说:「我总想与你说清楚,可你从来都不当真,我说我不想同你这般胡来,我不愿,若面前有两条路,死和你,我会选择死。你现在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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