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白听明白了,面前的堂主是想借着他的名声权势护着这酒楼,还有酒楼里面的姑娘。
「我也是女子,」霰霜起掀开雅室的帘子,「所以想尽其所能给其他女子一个容身之所。」
「但以我之能,」霰霜明艷的脸上露出悲哀之色,「不足以护着她们,碰上那些权贵,还是无能为力。」
徐应白将目光投往帘外,十几位伶人正在弹曲。
「左边那位粉衣裳的,叫海棠,是被父母卖去青楼的,好不容易才赎了身,琵琶弹得极好;她旁边那位浅蓝衣裳的,叫幽兰,是被夫家抛弃来的酒楼,跟海棠学了琵琶……」
她一五一十将这些女子姓甚名谁,什么来历说得极清楚,其中不乏受了权贵极大苦的。她说完后便沉默下来,扭头看向徐应白。
徐应白将茶杯放下,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
霰霜道:「我知道公子是个好人,若公子若愿意庇护仰啸堂,护我们这些女子平安,我对天发誓,仰啸堂从此追随公子,万死不辞!」
徐应白认真地听霰霜说话,末了嘆了口气,十分坦诚道:「可是霰霜姑娘……我现今无钱入股。」
「……?!」
霰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徐应白被一个姑娘如此震惊地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人也不由得有点窘迫,他干咳了两声,解释说:「咳咳……本来还是有的,只是前些日子出了点事,把府中钱财花得差不多了。」
之前雪灾太盛,徐应白当了十之八九的家财赈灾,剩下的钱拿去养了暗部还有府中的侍从,一来二去,差点连炭火都买不起,还是梅永知道以后,急匆匆给他送来了几车炭火救急。
后来徐应白还悄悄写了几幅字让暗部去卖,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如今是真没什么钱入股仰啸堂。
虽说徐应白自己十分心动,仰啸堂可是个天然的消息源,又是长安最兴盛赚钱的酒楼之一,若是能入股自是极好……
但我总不能诓人家姑娘吧。徐应白想,况且入股不都是要金银钱财的吗?
想到自己府中空荡荡的库房,徐应白心中幽幽嘆口气,怎么就空了呢?
可是徐应白也有些舍不得这香饽饽,迟疑了一会儿道:「霰霜姑娘,能不能让我赊一年帐?」
霰霜闻言哭笑不得。
想不到这严肃淡然的太尉大人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她正要开口说不必给钱,只要给仰啸堂庇护即可。面前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个身上泛着浅淡铁锈味,穿着干净整洁,戴着面具的人进了门。
霰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见过这人。上次这人跟在徐公子身后,应是徐公子的侍从,她这样思索着,忽然面前哗啦啦一阵金银碰撞声。
付凌疑将一大把金银珠宝放在了霰霜和徐应白面前。
什么金元宝、银元宝,珍珠玉佩玉带钩眼花缭乱地摆了一桌子……
草草看过去,这桌财宝得值几千两白银!
「?!」
饶是一向淡定的徐应白也不由得有点震惊。
付凌疑这是上哪打家劫舍去了?掏出那么多金银珠宝来?!
付凌疑抬起眼看霰霜,声音里带着外面的寒霜气,听起来有点哑:「这些够不够?」
「……」霰霜也是一脸震惊,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够、够了……」
于是乎,徐应白顺利地入股仰啸堂,两个人商议一番之后签了契,徐应白答应过几日,派几名暗卫过来教这群姑娘防身,也答应会给她们酒楼便利之处,若是有人找麻烦,即刻去找兵部侍郎曹树,或是来徐府找他。
而霰霜则承诺每年营收,给徐应白分红,也会帮徐应白办事。
这样一来,两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事情办好,徐应白起身告辞,出仰啸堂的时候,见付凌疑正站在马车那等他。
见他出门,急急忙忙撑了把伞过来。
落雪被伞阻隔,徐应白呼了一口白气,转头问付凌疑:「你哪来的钱?」
付凌疑诡异地沉默了一下,随即低声道:「从房老爷的棺材里面抠的。」
「……」
徐应白干咳了一声,选择不谈这件事。
马车晃晃悠悠回了徐府,徐应白下了马车,被刘管家告知梅永在偏厅等他。
梅永已经在徐府等候多时,徐应白进门时对梅永歉意道:「对不住,让梅先生久等了。」
梅永摆手示意没事,徐应白坐在梅永对面,给梅永新斟了一杯热茶:「梅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梅永抬眼看向面前的青年,也不打什么马虎,单刀直入:「房老爷的事情,是你做的?」
「是,」徐应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应白的手笔。」
梅永道:「今日庄恣见房如意,问房如意何时回乡守孝,但房如意一口咬定他父亲只是病重,未曾病逝,还逮着庄恣骂了一顿。」
「他不承认?」徐应白一挑眉,如画眉目锋利起来,「也是,荣华富贵,滔天权势,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徐应白说完嘆口气,轻声道:「陛下如今知道这事吗?」
梅永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朝廷文官,十之六七归于房如意与刘莽旗下,是以陛下尚且不知此事。」
说完这句话梅永一愣,缓缓看向徐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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