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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耳朵总是这么凉吗?」段绪言挪眼去瞧他的神色,又刻意用重力道抹着那点热,就觉得有趣。

阮青洲等得久了,轻推开那隻手:「是你太热了。」

指尖滞空,段绪言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指腹,蜷了手。

「殿下说的是。」

段绪言轻笑,转眼看向一旁,摊开手掌去探风,道:「此时无风,火不易灭,殿下来点灯吧。」

很快,一簇火光自烛上燃高,托着的天灯渐渐升起,高过头顶,没入夜空,直至化作夜中一点昏黄,再晦暗着消失不见。

段绪言收回视线,看向身侧,见四下闪烁的烛光隐约混入眸色,阮青洲却被风吹眨了眼,脸庞再经大氅上的细绒一裹,温软更甚。

着实是种引人欺辱的态貌。

段绪言嗤笑,伸指蘸来丹脂,往他眉心落去一点。

朱色印上,衬得肤白唇红,再添些那人伸手抚额时的懵然无知,倒是比柳腰花态瞧着有趣。

见阮青洲就要抬手将那点丹红抹去,他攥住那手,将自己的掌心贴盖至那人前额,护着眉间朱砂痣一般的红点。

「奴才方才放灯祈福,愿的是殿下平安康乐,」段绪言胡诌道,「这点朱红印着,神明才能寻到殿下。」

「心诚则灵。」阮青洲轻点那隻盖在前额的手,示意他挪开,可方想将手也一同收回时,却又挣脱不了。

段绪言仍未鬆手,一双漆黑眼眸专注地看着他,在展露出威胁之前,忽又变得柔和了。

「奴才心诚,诚得不能再诚了,殿下总有一日会看到的。」段绪言朝他轻笑,烫热的掌心抵在腕骨处,又将指上丹脂蹭往袖口。

「且先不论心诚与否,」阮青洲垂眸半晌,只浅抬手腕,道,「你很喜欢与人亲近?」

因这话语,段绪言笑了笑,偏就将那细腕捏在手中。

「奴才发热不适,殿下手腕正凉,如此握在掌中冷热正好,虽说不合礼数,但殿下说了,今日不罚。」

——

那点朱红仍是抹净了。

回宫时,段绪言烧得发烫,阮青洲特允他进车避风。

夜深人静,道中唯剩车马的沉响,阮青洲阖眸养神,一阵轻颠过后,却觉腿上忽沉。再睁眼时,便见段绪言趴靠在他膝上,睡得正酣。

那人仍是跪坐在他脚边,车马晃动时,头便跟着要往下坠去,阮青洲伸手替他托住一些,才摸见那人额边出了细汗。

段绪言确实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也能觉出马车晃荡,但浑身发着热,再加上迷药的余劲,他晕得厉害,寻着了一点安稳,都顾不上自己枕的是什么,便也懒得再动。

直至马车停靠后,他已睡得深了,浑然不知阮青洲已回了正殿,最后还是尉升回身将他唤醒的,一来便往他手边放了个药包。

「殿下开恩,特命我从御药房取来的药,一日一帖,服用两次。」

段绪言朝人道了谢:「有劳尉侍卫。」

尉升潇洒地摆了摆手,大步凛然,走远后才记起自己忘了安置马车,于是又灰溜溜地小跑回来。

段绪言正巧下车,迎了一脸的风,半身热汗都被吹得发凉。他打了个颤,这才发觉后颈处垫了块帕子。

何时的事?

他伸手取来,低头嗅了嗅,鼻尖蹭过了一点余香。

尉升探头过来:「这不是殿下的帕子吗?」

阮青洲的帕子,却垫在他后颈,应当就是给他吸汗用的。

段绪言说:「应是落在车上了,改日我洗净后还给殿下便好,就不劳尉侍卫了。」

「也好,那我就先走了。」尉升抖了缰绳,带马车行远了。

段绪言立于原地目送,神思全然聚在这方帕子上。阮青洲何至于为一名宦官做到如此,用贴身的帕子给他吸汗就罢了,竟还亲手替他垫进后颈,不仅如此,抹药也不该是一个主子会替奴才做的事,更何况阮青洲还贵为太子。

想来阮青洲已至二十二的年岁,身侧却还没个暖榻之人,可皇室子弟在弱冠之前多多少少都有女眷伴身。

细究其中缘由,段绪言觉出几分微妙,不过纵使阮青洲至今仍未婚配,也难说他有断袖之癖。

脑中着实有些发热,段绪言吹风清醒过来,但清醒之余,他又觉出些诱捕的快意。

指腹还余一点朱砂似的红,他摩挲着,将那点红色往帕子上抹去,却觉得不够满足,便像蹂躏什么似的,非把那点红色搓着,搓开了。

直至次日替阮青洲更衣时,他还颇带余味地将那衣袍捻在指间,逆反地蹭了蹭。

阮青洲晨间最为静谧,有些惺忪的慵,就算碎发散在额前,都只是缓缓地眨两下眼。他想的仍是商税一事,既然商税能经由税使流入朝廷命官手中,说明司礼监定然也与此事有关联。

如今司礼监权势日益膨胀,刘客从又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梁奉一手带出来的,莫说东厂本就能与锦衣卫抗衡,司礼监更是能以代替南望帝「批红」的权力限制内阁,就算贪污商税一事明了,当真能遏制宦官势力的泛滥吗?

「殿下又忧心了,」段绪言看着面前微皱的眉头,继续低头替他理着腰带,「如此下去,殿下一身清隽,唯独沈腰羸弱,只怕到时还不及奴才圈臂时量出的尺寸宽。」

阮青洲回过神,说,「沈腰羸弱,又是从何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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