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46页

雪被手指轻轻抚落,段绪言将指伸进发间梳理了几道,挑来顺软的一撮发,旋着盘成髻。润白的簪子插上,成一抹嵌在发间的缀饰,配上这人的风仪,最是清雅不过。

「殿下总算笑了。」段绪言搭着那髮丝,抚得柔。

阮青洲蓦然意会到,那人看似幼稚的玩闹之举,原是只为了博他一笑。没再说什么,待玩闹后的余热散开,他便轻拂身上残雪,起身朝树干走去。

髮丝自指尖滑落了,余点触感,段绪言摩挲着,意犹未尽。

「明日随我出宫一趟吧。」阮青洲再又坐回原处,身子倚着树根。

段绪言朝人走去:「殿下还要查案?」

「不是查案,」阮青洲说,「税银案就要移交大理寺了,我想的是,至少在那之前,说过的事要做到。」

段绪言问:「殿下说的是丁耿的事?」

「嗯,」阮青洲说,「所以,你可以……」

段绪言接道:「带甚儿出趟风颜楼,见他兄长,对吗?」

阮青洲颔首,问:「可以吗?」

段绪言笑了笑:「殿下是主子,不用问奴才可不可以。」

那点融在肌肤上的雪水,经风一吹,便凉透了肌骨,段绪言还是停在一旁,弯腰扑着颈子,想将落进后领的雪扫出。

手都摸寒了,细碎的雪片还残余不少,段绪言索性不管了,夹着颈间的凉意便直起身来。

「还有一点。」阮青洲说。

段绪言抬首:「什么?」

「雪,」阮青洲说,「还有一点。」

阮青洲分明同他说了何处,但段绪言装傻充愣,总摸不到准确的地方。

眼看那人再寻摸着,淌出的雪水尽要往他脊背里流了,阮青洲说:「过来。」

段绪言顺从地在他身前蹲下,俯首将脖颈露出。一点微热随即蹿入,颈部似有脂玉滑过,触感是轻的,柔的,携肌肤上遗留的湿意游弋着。

沉沦于床榻的抚摸,沾带细汗的柔润……段绪言不由自主地就往那里想去,一阵轻微的麻意瞬时自后脊通达颅顶,惹得牙尖发痒。

他登时扣了那隻手,不让那人再碰。

腕骨被捏得疼,阮青洲蜷起手指,问:「怎么了?」

段绪言缓缓地鬆开那人的手腕,笑了笑:「没怎么,只是突然想到殿下的手不便沾水,奴才自己来就好。」

阮青洲没察觉他越界的想法,便也收了手。

随意地抹了几下后,段绪言收起衣领,目光却往那人的颈子落去。他总对那颗小痣念念不忘,但眼下大氅裹着,偏将那处匿起了。

「在看什么?」阮青洲问。

段绪言视线稍动,便往阮青洲的脸上挪去。

「殿下见过腊月开的桃花吗?」

阮青洲当真想了想,才道:「倒未见过。桃花开在春日,不过兴许在暖和点的地方,腊月也能瞧见些花苞。」

段绪言轻笑:「腊月瞧见的就是花苞,不过是用手捻开了,便同在春日那般,绽得漂亮。」

「这般揠苗助长,花应当谢得也快。」

「这便要看养花人的本事了,」段绪言轻磨齿尖,隐隐带些玩味,「来日奴才在东宫养一朵给殿下看。」

阮青洲问:「明年冬日?」

「嗯,」段绪言暗暗地搓着指头,笑道,「明年冬日。」

--------------------

「人无再少年」出自陈着《续侄溥赏酴醾劝酒二首》「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第26章 丁甚

阮青洲本就只想寻个清静之地讨些慰藉,吹了半夜的风后,衣裳上的落雪都融透了,他披着大氅倒也无事,但段绪言却是挂着一身湿重,如此他也没打算再多留,还是踩着影回了东宫。

翌日初晴,正是融雪的日子,暖阳当空却是惹人生寒。

午后,迎着蹿高的日头,街上行人渐多,马车铃响、吆喝叫卖此起彼伏。待到饭点一过,坐在桥边閒嗑瓜子的人便陆续来了好些个,经那冬日一晒,个个暖得发懒,一边谈着朝中那几个接连横死的官吏,又时不时唠些家长里短,瞧见街上冒出几个气度不凡的人,又没閒住多聊了几句。

「你瞧那俩大男人,啧——生了个好模样就是不愁娶妻啊,瞧瞧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了爹。」

「你怎么知道人家当爹了,还不能是兄弟了?再说,瞧这打扮多半是富贵人家的,老来得子也不稀奇啊。」

「那万一,万一呢,你说这孩子是他俩谁的?」

「我瞧像右边的。」

「左边的,还是左边的和孩子亲。」

「哪儿啊,你没瞧那小孩总想贴着右边那人吗?」

「诶,还真是,你别说,这么一看,还是右边的当爹合适。」

那旁閒话刚落,阮青洲侧首用臂拦嘴打了个嚏。

想是昨夜多少受了点寒,段绪言停步问道:「公子着凉了?」

阮青洲清了清嗓:「没有。」

「但是殿下哥哥的手可凉了。」丁甚自两人中间探出头来,一双澄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人。

今日段绪言领着阮青洲到风颜楼时,丁甚本还在后院晒太阳,一听动静,赶忙回屋挑了件最喜欢的衣裳换上。

可阮青洲的漂亮透着贵气,他想亲近又总是怯然,换好衣裳也不敢出门,就在窗口窥着,待段绪言来寻时,他便借段绪言的衣裳藏着脸,仅是出声喊人,脸就羞得红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