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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睡颜和静,阮青洲轻抽出手,可指尖方才蹭过那人手掌,却被追着攥紧了。只以为他是惊于梦魇,寻个慰藉,阮青洲由他牵着没再动弹。

静默良久,阮青洲再没睡意,便微微斜过身子,枕臂躺着,目光正巧落在段绪言单薄的衣衫上。

再这么睡半宿,大抵是要受寒了。

犹豫再三,阮青洲还是摸来床头的氅衣,往他肩上披去。可指尖稍稍蹭到肩背,便能触到裹着伤口的布条,一道缠岔了,一道翻折着,包得凌乱又粗鲁。

阮青洲再又折捲起他的宽袖,瞧那臂上的布条裹得相差无几,只是靠得近了,便更能瞧清布条上渗出的血迹。

他伸指轻抚而过,伤痕的轮廓在指下勾勒出形,一道交着另一道,当是很疼的。

「渗着血呢,就不怕把自己弄脏?」

听得这么一声,阮青洲愣了愣,方一挪眼,才见段绪言正含笑看着自己。

阮青洲霎时惊得缩了手,又带些羞赧躺回枕上,背过了身:「我说过不用守夜,今夜为何又来?」

段绪言侧首嗅了嗅氅衣上沾的味道,贪恋着又多闻了几下。

「那要问殿下方才为何要走得这么快了,」段绪言抬眸看他,「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手指轻攥,阮青洲短促地应了声:「没有。」

段绪言轻笑:「那就是为了那日我对殿下的冒犯之举前来问罪的,还是说,想亲自看一眼尉侍卫是否把药带到了?」

手间攥得更紧,阮青洲背身对着人,就是不搭话。

段绪言颇有意趣地看着他沉默的模样,自知把人惹得羞恼,反还意犹未尽。他道:「说到殿下那药,倒是我见识短浅了些,都不知怎么用,殿下能教教我吗?」

不过就是涂涂抹抹而已,是个毛头小子都会做的事,但段绪言就是坏极了,不仅要当面打趣阮青洲,还非要用这种蠢傻的藉口来招惹他。

阮青洲自当知道他故意的,但还是认真答道:「将膏药打匀,抹在伤口上便是。」

段绪言极快地接道:「有些伤我够不到。」

阮青洲说:「托同寝的宦官帮个手。」

「东宫没有让人守夜的规矩,眼下宫人都睡了。」

「那就等明早再上药。」

「可方才有些伤由殿下碰着,又泛疼了。」段绪言整着袖口,无辜地看向他藏进被褥的背影,「嘶」了好几声。

阮青洲不吃这套了,只闭眼拒道:「此处没药。」

谁知段绪言自怀里掏出了药罐:「好巧,出门时偏就顺手带来了。」

阮青洲无言以对,就是恼,转身拾起床头的书册就往他怀里扔:「要涂药就自己点灯!」

灯罩笼着点昏黄的光,段绪言单手开襟,将衣衫褪往腰间,正在低头扯着裹伤的布条。

一旁,阮青洲靠在灯旁将指腹搓热,又勾来膏药,先自手背上打匀了。

听门外两声轻叩响起,阮青洲转头看向门边,问:「何事?」

门外侍卫答:「惊扰殿下了,方才属下听殿内似有声响,特来叩问,以确保殿下安危。」

阮青洲看向身侧那人一眼,随口应道:「进了只狗而已。」

段绪言手中一顿,弯唇笑了笑。

那旁,侍卫匆忙请罪:「殿下恕罪,是我等看管无力,属下这就进殿替殿下捉狗。」

「不用,退下吧。」

听门外声响远了,阮青洲回过头,带血的布条恰时落了地,他一抬首,目光无意扫过,瞥见大大小小的鞭伤还挂着残血,错落在肌肤上。

段绪言不拘小节,褪衣解带时总会动到伤,每每碰到翻出的皮肉,呼吸便重了些,半身的肌肉线条随那起伏愈加显然,腰腹间的薄肌亦是紧实,就连手臂绷出的青筋也被光影衬得分明。

阮青洲想到了虎豹身上特带的野性,可这个词无论如何都不该与一个宦官联繫在一起。这回阮青洲当真生了些疑,但眼前这人若真是未被净身,又怎敢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

见阮青洲定着久久不动,段绪言问了一声:「怎么了?」

如此游着神,属实看得有些久了,阮青洲当即垂了眼眸,淡淡道:「转过去。」

温热的指腹触上肌肤,避开绽出的皮肉,轻柔地抹着膏药,阮青洲低眸瞧去,又见他肩背上留有些细淡的疤。

「以前也受过伤吗?」阮青洲问。

指尖带着润意自脊背划下,蹭往腰侧,段绪言觉得热了。

他稳了稳声,说道:「在关州跑马练武时留的伤,好几年前的事了。」

指尖稍停,阮青洲绕往他身前,把前面的伤口一併上了药,可手指自腰腹上划,将将触到胸口时,段绪言气息渐重,胸腹的肌肉更是绷得紧。

阮青洲当做没看到,说道:「你好像不怕杀人。」

段绪言只应道:「嗯。」

阮青洲抬眸看他神情:「为什么?」

段绪言回望他,神色语调均是平静如水。他说:「殿下心里应当有答案了。」

阮青洲说:「但我想听你说。」

第42章 坦白

「有些话,殿下不会想听的。」段绪言语气平静,却总有几分隐隐的压迫感。

阮青洲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却只收指,垂眸匀着手背上的膏药,问:「譬如呢?」

段绪言目光停在他指上,又顺着指节一路往上,看向了那双打着光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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