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管事一边说一边哭天抹泪,扑到闻楚脚边抱着他的裤腿道:「殿下就行行好吧,千万别把这事儿捅出去,小的将来当牛做马报答您,殿下饶小的一命,小的转世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给七殿下结草衔环,求求殿下就网开一面吧!」
他哭求的这一会,青岩已经在棺椁边上打量了那具女尸一圈——
不得不说,的确很像。
身量,脸型,肤色,都几乎如出一辙,但是瞒不过青岩。
那不是周月娴。她果然没死。
所以,她去了哪里呢?
又是谁煞费苦心的设了这个局,甚至瞒过了齐皇后,要让她逃出生天,这样大费周折的狸猫换太子呢?
这个人换走真正的周月娴究竟想做什么?
青岩回到闻楚身后,躬身道:「殿下,夜也深了,宋管事的事还是凭由万岁和娘娘处置吧,咱们也不好多事。」
闻楚一顿,转身看了看他。
那宋管事一愣,一时不知他这话是要七殿下置身事外、别多管閒事,还是打算明日就去告状,有些不知所措。
闻楚却仿佛已经明白了青岩话中意思,转头看了宋管事一眼,道:「管事可要记得自己今日说过的话。」
宋管事这才回过神来,满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也不知有几分发自真心,跪下连连磕头道:「小的谢七殿下饶恕,谢七殿下不追究之恩,小的以后上刀山下油锅也报答殿下……小的……」
闻楚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和青岩离去了。
他们走了,方才旁边那小内侍才凑上来忧心忡忡的问了一句:「师父,这位真的不会往外说吗?」
宋管事脸色阴沉,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讨好模样,闻言呸了他一声,喷了那小内侍满脸唾沫,道:「谁他娘的知道?还不是你这蠢才!好生生的怎么就能把大皇子妃的脸烧了,要不是你,哪有方才的麻烦!」
「还能怎么着呢?总归人家是主子,咱们是奴才。」他道,「就是明儿真告到万岁那儿去,咱们全都丢了脑袋也没辙,就求着菩萨保佑,让七殿下发发慈悲吧!」
说罢长长嘆了口气。
「一个个的都有吩咐,一个个的都要我们提着脑袋伺候,做奴才——」他喃喃的嘆了一口气。
「难吶!」
青岩跟着闻楚除了殓事堂,心里琢磨了一会,始终想不出这个换走周月娴,又买通了宁成县主的高人究竟是谁。
最要紧的,他想不出宫里谁能有这个动机。
要用周月娴扳倒大皇子,只要她死了也就够了,闻远恐怕打的就是这个算盘,所以提点了宸妃这个傻子,替他做了杀人的刀。
可要周月娴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周月娴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他自己也没察觉的轻嘆了一口气,心道,原想着自己来把这潭水搅浑,谁知道根本不用他搅,这宫里的水也已经浑的不能再浑了。
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闻楚道:「掌事在想什么?」
青岩缓缓抬头,微微一笑,道:「小的还以为,小的在想什么,殿下心里都一清二楚呢。」
闻楚:「……」
若真是那样倒还好了。他想。
两个人正各怀心思,却忽然听见前头灌木丛中传来一声响动,青岩一怔,转头去看,那处灌木却又恢復了本来的模样,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大半夜的,又离殓事堂这样阴气重的地方不远,忽然来这么一下,难免有点吓人,陪着闻楚出来的除了青岩还有德喜德春,几人一时都不约而同有些毛骨悚然。
德喜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是……是老鼠吧?」
青岩皱了皱眉道:「我去看看。」
德喜却忽然拉住了他,哭丧着脸道:「掌事,咱……咱们还是不看了吧,快回宫去吧?」
德喜怕鬼,青岩和德春都是知道的,德春见德喜失态,连忙拉了拉他,低声道:「怂货,殿下和掌事都在这里,你怕个什么?」
正说着,那头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响动。
德喜顿时毛骨悚然,拉着德春的衣袖抖成了筛糠。
青岩正要上去查看,闻楚倒先走了上去,拨开那从半人高的灌木一看,却愣在了原地。
青岩见他神情震惊,正要上前去看,忽然见到一隻苍白纤细的手从灌木丛里伸了出来,一把拉住了闻楚的胳膊。
德喜险些没吓得翻白眼闭过气去,张嘴就要尖叫,还好德春眼疾手快,已经给他捂住了,只让他发出呜呜的声音。
德春道:「掌事快去帮殿下看看,那是谁?」
青岩上前一看,却见灌木深处蜷缩着一个女人,目光有些怔愣,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的衣服与方才殓事堂里的「周月娴」一模一样——
不对,应该说,这位才是周月娴本尊。
闻楚道:「大嫂?」
青岩也很震惊,虽说已经猜到周月娴还活着,可也绝没想到会这样和她碰面,一时有些失语。
周月娴嘴唇苍白,面色如纸,如果不是有闻楚今日白天说的那些话,她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一个女鬼了。
周月娴目光怔愣,脸色苍白好像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她张口缓缓说了句什么,闻楚和青岩却都没听清。
德春也很震惊,但显然比旁边吓得变成雕像的德喜强得多,竟然是最快回过神的,开口喃喃道:「大皇子妃……竟然还活着。」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