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块钱就能包下来代步的那种。
这会儿不是高峰期,陈林虎和张训上车的时候没什么人,司机收了钱,一脚油门下去,校车用跟张训的小电驴差不多的速度行驶在老校区的林荫路上。
秋雨过后的风已经算不上舒服,但张训还是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没休息好?”陈林虎坐在他身边问。
张训把胳膊抱在胸前,斜靠着座位背懒懒道:“熬了个夜。”
语气过于稀松平常,让陈林虎有种“熬个通宵才是年轻人该干的事”的错觉。
对张训除了书咖之外的工作,陈林虎一直没搞懂是什么,但至少张训经常熬夜敲键盘这点儿他还是知道的。
“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陈林虎没忍住问,“除了书咖。”
张训倒没介意他问这个:“写稿。商业稿,软文,以前还写过漫改的脚本,有段时间还当过枪手,只要给钱就都写。”
除了漫画脚本这一条陈林虎还算有点了解外,其余的几条都没怎么明白。
“你很缺钱?”陈林虎问,“我看你天天熬夜,要么是真喜欢干的工作,要么就是缺钱。”
“有人嫌钱多吗?”张训又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无所谓喜欢不喜欢,能糊口,能给虎哥赚个罐头钱就行。”
即使知道张训说的是二楼那只眼神不善的肥猫,陈林虎还是跟让点名了似的直直后背。
张训没看见,风吹得他快睡着了,困得实在不想睁眼,只能靠跟陈林虎说话提神:“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陈林虎说完,沉默几秒,又低声道,“我爸说如果我将来混得吃不上饭,就我这个专业和文凭,他努努力,应该可以给我捞进他们单位当保安,看大门糊口。”
张训从陈林虎平淡的语气里感受到一点儿嘲讽,不是陈林虎的嘲讽,是他爸的。
没等张训想好怎么接话,陈林虎又说:“我想也行,等他下班的时候我还能站门口儿送他,脖子上挂个牌,写:‘您儿子祝您一路顺风’。”
“对,”张训说,“后边儿再画个笑脸,要龇牙的那个。”
他俩还没吭声,背对着他们的开校车的司机先发出一声笑。
陈林虎也闷闷地笑了,要真这么做,陈兴业的肺管子可能得气到炸膛。
“你自己呢?”张训听到陈林虎的笑,身体微微动了动,“除了看大门,你自己想干什么?做设计还是画画之类的?实在不行,我觉得地痞流氓现在也能算得上是个行当了,你这气质也不算做不了这行。”
前边儿的司机又开始乐。
“我考虑一下。”陈林虎声音很硬说。
司机从倒车镜里看了眼陈林虎的脸,笑声开始变得有点儿干瘪。
张训眼也不睁地用脚轻踢陈林虎的鞋:“你吓唬他干什么,一车三命。”
踢的力气不大,陈林虎看见张训的鞋,自己的手心却有点儿痒。
他把两只手交握住,藏起手心。
“我没有想过要干什么,”陈林虎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只有他跟张训能听得清,“以前分不清‘要求’和‘想做的事’之间的区别,现在分清了,发现我没理想。”
埋头于题海和画室的时间过得飞快,陈林虎极力追赶着一条虚拟的达标线,这条线在他刚出生时还是“健康快乐的小老虎”,后来却越变越遥远。
一开始是林红玉和陈兴业一人一头拉起的线,现在因为两人纷纷离席而被丢掷在地,反倒跟远方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清晰的标准。还留给他的曾经达标的证明就只剩下他的大名。
当陈林虎终于从闷头跑的状态下停住脚步,才发现这条线的标准他自己始终都没参与过一丝半毫。
他没有自己定下过达标线,他没理想,只有跟远方融为一团的模糊不清的将来。
张训闭着眼没有回答,风把陈林虎陈述事实一样平静的声音吹得乱飞,把人的想法吹得乱七八糟。
“有的人在撒尿和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将来要搞建筑,”张训的声音响了起来,“有的人半截身子入土也只关心柴米油盐。”
陈林虎靠在座椅背上,张训的声音不大,他下意识看着张训的脸,听他说话。
“这都无所谓,属于个人的理想目标可大可小,可轻可重,因为这样,所以你一时半会儿搞不清它在哪儿很正常,我们都一样,”张训说,“边走边找,可能撞大运就找到了。”
陈林虎大部分时间并不怎么相信别人的经验之谈,那些像是不断往一个新事物上积灰的行为让他透不过气。
可能是因为张训说的太轻描淡写了,陈林虎想,而且还透着张训式的不紧不慢跟走一步看一步的破罐破摔,反而让人觉得有他妈点儿道理。
尤其是他说“我们都一样”。
陈林虎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一种精神上的缓解,“我们”是个有力的证词。
校车开出老校区,雨后的太阳终于冒头,教学楼在水洗过的日光里一片明朗。
陈林虎那手机拍了两张照,这应该算是他入学至今头一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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