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虎这样,要换他,有谁喝大了跟他做那么亲昵的动作,还说没头没尾的话,他大耳帖子估计已经上去了。
他不知道陈林虎是尴尬还是反感,张训猜测按照他这个脾气,估计是尴尬多点儿,当然这二者也能并存。
想到这儿,张训感觉自己呼吸得有点儿费劲。
“前段时间买的二手书上午到了,我放书架旁边儿了,”张训说,“你自己翻着看。”
陈林虎的下巴的线条收紧:“好。”
张训没再说话,回屋坐到电脑前继续敲键盘。
手下的肥猫发动机一样“呼噜噜”,陈林虎的心情跟被充满电似的又活了。
张训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儿,陈林虎一确定这个,勒紧的神经松弛,从地上蹦起来,两三下换好鞋,不顾肥猫不满的眼神,走进昨天晚上压缩了许多他情绪痕迹的房间。
书架旁果然多了一摞书,都是张训淘换来的二手书,陈林虎从里边儿翻出之前想看的一本漫画的下册,挺惊讶:“不是说买不来了吗?”
“偶然碰到有卖的,”张训背对着他打字儿,声音还是慢吞吞的,“你不是想看吗?”
陈林虎拎着自己的速写本坐下,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好像这本漫画变得特别好看,没有缺点。
快三点的时候丁宇乐拿着卷子跑来了,跟屋里沉默了好久的两人打了招呼,照例把作文给张训,还捎带一份历史周考卷,自己坐到陈林虎身边儿看他画画。
张训按着火机,看着作文,注意力却留给身后的说话声。
以前不觉得,但今天张训总感觉陈林虎的沉默非常刻意,尤其是他跟丁宇乐说话的时候,就不又“嗯”又“哦”的,挺正常。
这就说明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不正常。
张训手里的打火机按得咔嚓响,烟却没点上。丁宇乐在的时候他不点烟,最近跟陈林虎相处的时间长了,烟瘾的陋习就不压着了,他才发现,再怎么样,陈林虎跟丁宇乐都是不一样的。
烟灰缸里都还留着昨天晚上陈林虎弹进去的烟灰,是他边问他“感情是不是会淡”时候留下的痕迹。
陈林虎把他当人生导师似的对待,他竟然希望陈林虎能共享年少时的孤独感。
他竟然想引起陈林虎的共鸣。
共鸣是什么,共鸣是所有感情投入的前奏。
张训搞不懂自己当时是不是有期待什么,但清醒后只觉得自己滑稽畸形,不可理喻。
“哥,”丁宇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我历史这回考得不好,老记不住年代事件,你给我串讲一下吧。”
张训回过神,发现自己拿着历史卷看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在看作文。
“上回才串讲过,”张训掩饰性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没复习笔记?”
丁宇乐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往张训身边儿凑了凑,低声道:“我把笔记借同桌抄了,她说我写的太含糊,我这回记得清晰点儿。”
小孩儿藏不住心事儿,最直白的好感更藏不住,丁宇乐一看见他同桌就脸红。
张训想到陈林虎裤兜里那个卡片儿,心想丁宇乐这边儿还暗恋呢,人陈林虎奶茶店集点卡都齐了,真是货比货得扔。
“那你还不把你这狗爬字儿练练。”张训笑着拍了下丁宇乐的狗头。
陈林虎的目光从速写本上挪开,盯着张训那边儿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林虎老觉得张训在把他跟丁宇乐区别对待。
这种感觉很微妙,之前陈林虎是不满张训对他和丁宇乐的一视同仁,现在区别对待,他还是不怎么舒服。
尤其是根据陈林虎最近频繁苏醒的第六感来看,张训除了进门那会儿之外,没再正儿八经地看过他。
就算是错觉,那这错觉也挺让人不爽。
陈林虎又等了一会儿,张训撑着头跟丁宇乐把知识点串完也没回头朝他这儿看。
等丁宇乐拿着历史卷去支起的小桌子上订正的时候,陈林虎站起身,跺跺发麻的腿,看到张训的耳朵动了动。
张训显然是听到了陈林虎的动静,但没回头,甚至没搭腔。
陈林虎喊了声:“水喝完没?”
“没。”张训背对着他说。
陈林虎看了一眼张训早空了的水杯,又看看张训,心里忽然有个想法,觉得张训好像在怕他。
跟他高中打架之后不敢跟他打对眼的同学不一样的那种怕。
陈林虎非常想确认自己的这个判断,恨不得拧着张训肩膀给他掰过来看看脸,但转念一想又不行,毕竟张训毛病多,身上开关也多,说不准又给按着了。
他隔了一会儿,福至心灵地开口,极轻地说:“咖啡放哪儿了,训哥?”
张训扭过头,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惊魂未定”。仿佛见了鬼似的,把陈林虎上下打量了一遍。
陈林虎得出结论:有的开关可能还是声控的。
让他满意的是,张训的表情很复杂,但并没有什么“恐惧”或是“疏离”,陈林虎为自己不服吹灰之力打破张训防线的能耐感到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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