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可算找到你了,院长找你快点回来吧!”
许医生皱眉:“我休假呢。”
那边急道:“院长说你以后连着放。刚来了两个重伤的警察,你快点回来!”
许医生扣了手机,招了出租,往医院赶。
什么也没想,想不起来。
到了医院大门,付了钱,往急诊室跑。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医院一般不问。许医生扒着人群的肩膀往里看,不是他。不是刑龙若。许医生觉得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泻尽。他抱着头蹲在墙根,把一边的医生吓一跳。许医生抬起头来,笑道:“刚刚跑太急。岔气了。”
竭尽全力地抢救伤者。专注地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简直太快了,快得莫名其妙。
“还没脱离危险。再观察观察。”许医生揉着鼻梁,睁不开眼睛。他瘫在值班室的沙发上,手和脚都懒得挪动一下。偶尔有值班的医生进来拿东西,尽量放轻力道,还是有一些细细簌簌的声音。许医生仰在沙发上,酝酿着睡意。和他一拨的医生都有家有室,只有他是离婚的,院长使唤起来问心无愧。
愤愤也没用。反正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思维渐渐迟钝起来。身子发飘。还差那么一点点,马上就要睡过去——手机又响。
手机真是仅次于闹钟的让人厌恶的东西。该响的时候不响,不该响的时候乱响。许医生迷迷糊糊接起来,放在耳边,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那边刑龙若很高兴地说:“早上啦,你还没起床啊。我有任务走得时候忘了跟你说,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我马上就能回……”
刑龙若还没说完,许医生突然惊天动地地吼了一声:“棒槌!”
然后挂了电话。
刑龙若让他吼傻了,一边的警察看他,他挠挠头:“他骂我棒槌。”
一面看着手机又笑:“个小南方,还知道棒槌是什么意思。”
麦医生找负责苏心昭的医生问了问。发现已经是第三期,现在的治疗效果根本不大。子宫颈癌对全世界来说都一样,没得治。现在苏心昭差不多就是在等死。
“她……医疗账户上还有钱没?”
那负责医生道:“还有不少。我看她心态不错,她说这么死比平平常常老死有趣多了。”负责医生耸了一下肩表示不可理解:“她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前段时间有不少杂志采访她,她对每一家的说辞都不一样。”
麦医生笑了笑。苏心昭目前算是医生家属,享受不少优惠待遇。行政院长找过麦医生,问要怎么办。麦医生只是道,听医院安排吧。
“还有谁来看过她?”
“没了。刚进来的时候有几家杂志社,后来连小报记者都不来了。”
麦医生也没进去看她。反正她也不怎么想看见他。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每个人都在台子上唱着自己的戏,每个人又都在台子底下看别人唱戏。乱七八糟,热热闹闹。管不了别人的台词剧本,只管看,不就行了么。
隔着玻璃麦医生又看了一眼憔悴到不能认的苏心昭。她在睡觉。
你的戏落幕了。鼓乐声都不再为你而奏,浮华也没你的份了。所以,卸妆,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