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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惭愧。」钟繇再拜。

周忠又转向韩融。「元长兄,你的弟子中有没有合适的,不要藏着掖着,要为国举才嘛。」

韩融笑道:「我退隐多年,早就不问政事。这些年在家课徒,也只是教些经学,未曾涉及法律。就算有,他们也去参加考试了,根本用不着我这个退隐的老师推荐。」

周忠咂咂嘴,说不出的失落。「是啊,自从实行了这考试的制度,尊师重道的风气就淡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身后清名

韩融、钟繇奉诏赶往行在见驾,途经长沙,去拜见正在长沙处理案件的司空周忠。

周忠正好也要去行在向天子汇报西凉驻军扰民案的调查结果,便邀韩融、钟繇同行。他从洞庭船官调用了一条新船,也正是这艘新船引起了韩融的高度热情,甚至比钟繇还要开心,趴在船舷上看了半天。

很难想像这是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

相比之下,韩融对士燮兄弟兴趣缺缺,根本不想谈。

周忠很诧异,他知道韩融和刘陶、士燮的关係都不错。

好奇之下,周忠明知韩融不想谈,还是借着酒意问起了韩融的态度。

韩融一改刚才的兴致勃勃,花白的眉头紧皱。「嘉谋,你觉得儒门最大的问题在哪儿吧?」

周忠一听,兴趣更浓。「还请元长兄指教。」

「在公私没有界限。」韩融倒转手里的筷子,蘸了点酒,在案上画了一个圆圈。「儒门是分亲疏远近的,不像墨家一样,追求一视同仁,因为那不合人性。有几个人能将别人的孩子与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既然如此,那齐家和治国就要有所区别,不能公私不分。门生是私事,故吏是公事,将门生与故吏等量齐观,就是公私不分,或者说,就是化公为私,这与儒门的天下为公的理想本就是相违背的。」

周忠想了想。「依元长兄此言,那天下为公岂不是永远不可能实现?」

「天下为公能不能实现,我不敢断言,但肯定不会轻易实现。」韩融笑呵呵地说道:「理想之所以是理想,就是难以实现。如果唾手可得,那还叫理想吗?比如说你周嘉谋,你现在的理想是官至司空,还是名垂青史?」

周忠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他听得出韩融的调侃之意。虽然他官至司空,也有极大概率在青史留名,名垂青史却有些困难。

本朝一百八十年,曾作司空者近百人,有几个能在史书上留下传记?大部分只在字眼行间提一下名字而已。

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些司空中的一个。

回想这些年,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样的功绩或者德政,能让他单独列传。

考虑到家世的影响,他也可能会多几个字,比如在父亲周景的传记后面写一句「中子忠,官至司空」之类。

只是一想到天子对父亲周景的态度,他又觉得这个可能也不是很大。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有些焦灼。

见周忠尴尬,钟繇主动岔开了话题。「依元长兄之见,如何才能公私分明?」

韩融喝了一口酒。「在家言私,在官言公。私言人情,公言法理。所以嘛,不论士燮兄弟是死是活,将来见面,我可以请他喝酒。可是在朝廷做出判决之前,我不想发表任何观点。毕竟我只是一个退隐的老臣,不是在朝的官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可是圣人的教诲。」

周忠提起酒壶,为韩融添满酒。「此刻你我閒聊,只说私情,不论公理。出于你口,入于我耳。你觉得士燮兄弟该死吗?」

「该死,但他应该不会死。」

「哦?」

「身为儒门子弟,食朝廷之禄,镇守一方。在朝廷受难之际,他不思报效,只想着割据一方,化公为私。在天子下诏之后,他依然不奉诏,难道还不该死?」

周忠哑口无言。

钟繇说道:「那他何以又不会死?」

韩融瞥了钟繇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因为他运气好,天子仁厚,愿意给他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机会。」

钟繇心中一宽,接着又问道:「怎么将功赎过?」

「不知道。要我猜,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贬为庶民,二是流放海外。对士燮兄弟来说,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结果,毕竟往前数几代,士家就是这样的。」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补了一句。「天下士族,大部分都是如此,往上数个三五代,还是世家的有几个?」

钟繇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他觉得韩融说得有理,心头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他和士燮有相似之处,只是没像士燮一样违抗朝廷诏令,应该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再不济,还有周忠的司空府可以屈就嘛。

周忠嘆了一口气。「若能如此,也能接受。」他举起酒杯,向韩融示意。「旁观者清,还是元长兄清醒,我等都有些当局者迷了。」

韩融哈哈大笑,用筷子指指周忠,却什么也没说。

周忠讪讪地笑了笑。

——

正月十五,周忠一行赶到了泉陵。

泉城城外的湘水码头很热闹,船来船往,几乎挨在一起,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人。周忠坐的楼船很大,行动受限,更加缓慢。

楼船两侧的车轮立刻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不少人专程赶过来围观,叽叽喳喳的讨论,更有人直接大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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