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过。」陈木潮配合地说。
「他们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总吵架,我父亲脾气很差,喜欢去外面喝酒,回来以后不会打我,但总打我妈。」
姜漾的父亲姜哲驰,是姜正嵩和现任妻子生的第一个儿子,比姜知呈小了一年不到。
或许是为了彰显与二婚妻子的相爱,姜哲驰从小到大获得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但他本人实在窝囊,享受着普通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资源,最终还是姜正嵩拍板,勒令他迎娶白手起家的三角洲风投企业女总裁代绮。
姜哲驰自然是十分不愿意的,彼时他正与当红女港星厮混三夜,还被狗仔拍到照片,险些上了新闻娱乐版图头条。
姜哲驰的脸和姜漾一般像,他和代绮更相似一些,所以每当姜哲驰对着代绮发很大脾气,骂得很难听也很大声的时候,姜漾总是没有他是父亲的自觉,总觉得他像凶神恶煞的鬼。
姜哲驰对代绮说:「路港那种破地方,我听都没有听说过,从那里出来的人也都是像你这样的吧,身上一股味道。」
说:「你个渔家女,生意做这么大有什么用?好好在家里带孩子,公司给我管不行吗?」
说:「要不是靠我家里,你以为谁会多看你一点吗?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别以为赚几个钱就是你的本事了。」
由于涉及到有关路港的负面发言,所以姜漾在复述的时候,刻意地省略了这一部分。
「我妈妈每次被他打完,脸上沾着血都还要来哄我睡觉。」姜漾扯扯嘴角,说:「后来我稍大了一点,每次和她说离婚,她都摇头,说算了。」
床头的灯不算亮,陈木潮调的是最低的那檔,他换了姿势,平躺着,安静地听,手臂迭起放在脑下,淡黄色的光从另一边打过他的侧脸轮廓,姜漾又看到坚挺锋利的眉骨,像余晖照耀的山。
他不追问,也不叫他停下,对这个故事本身似乎并没有兴趣,但倾诉是姜漾的需求,所以他才躺在这里。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离婚,我请过律师,报了警,给她预约过伤情鑑定,但她说什么都不离婚。」
姜漾将身体蜷缩起来一些,身上盖着陈木潮那床稍厚一些的被子,还是觉得冷,放慢了语速道:「最后一次,我回家的时候又看到他在打我妈,我就……没忍住,拿了刀,我本来只想威胁他,但我妈来抢,我不想伤到她,当时很混乱,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捅到了我父亲。」
「捅到了小腹,应该很深,他流了很多血。」
姜漾将额头抵在陈木潮肩上,问陈木潮:「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血,应该很疼吧。」
姜漾眼神没有焦距,只感受到陈木潮动了动,似乎是又面向他,接着将两床被子迭在了一起。
他将姜漾搂进怀里,没用很大的力气,突然说:「应该也没有很疼。」
他说得不认真,也不郑重,但就是让姜漾感觉他似乎很笃定,流这么多血,就是不疼。
「是吗。」姜漾受到他安慰,稍微冲淡了每晚噩梦中的鲜红。
「嗯。」陈木潮拍拍他的背,没让他再说了,问他:「要不要洗澡?」
「水都凉了吧。」姜漾懒懒地往他怀里钻,陈木潮的体温还是要比他高出不少,让姜漾感觉去不去洗澡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
陈木潮说:「可以再烧。」
「别烧了,」姜漾亲吻陈木潮的锁骨和喉结,直白而大胆地要求:「陪我吧。」
姜漾要是这样和袁蓓说话,百分之百会被他骂噁心,但陈木潮没说什么,只是腰上的手臂被突然收紧了。
隔了几秒,陈木潮才低低地在他耳边说:「别碰喉结。」
「为什么不能碰。」姜漾问。
陈木潮短促的呼吸了几下,好像在犹豫如何开口,但最终还是说:「没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陈木潮是不是身体同样疲惫导致犯懒不想动,还是真的觉得姜漾可怜需要陪伴,但都没有再为烧水费心,他躺在姜漾的身边,重新把灯关上了。
陈木潮这一觉睡得不好,就算长期缺觉,梦境断断续续,但只要他睁眼,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所幸姜漾身体柔软,抱在怀里也舒服,陈木潮几次模糊而短暂地清醒过来,倒也能就着温软的触感,很快地再次睡去。
下次醒来时已经距离他上次睁眼过了很久,陈木潮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却没摸到人。
他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然后站起身去房间外找人。
几十平米的很小的屋子,只需要两眼就能看完。
哪里都没有,都是空的。
陈木潮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三十四分。
陈木潮冷静地观察了下四周,他借给姜漾的那件长袖T恤搭在沙发背上,姜漾长时间放在房子角落充电的手机已经不知所踪。
他皱了皱眉,按亮手机,从通讯人姓名里找出姜漾擅自存在他手机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怎么了。」姜漾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哭过。
收件箱(26)
「明天也不来?怎么会突然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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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反正最近也不是很忙,换季是比较容易感冒的。」
【已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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