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简单单地做了鸡汤麵和包菜火腿蛋包三明治,之后进房间喊顾商起床。
江堰选择了把人亲醒———
顾商装睡不下去了,咬了一口江堰的耳朵,语气困顿,「今天吃什么啊……」
「你喜欢的。」江堰说。
江堰那句「做饭还可以」不是开玩笑,至少顾商挺喜欢吃的,有种锅气,很香的味道,同阿姨做得不太一样。
自从顾商吃过之后,就给江堰加了工资,让他做早餐。
江堰摸着顾商的腰,觉得对方仍然没有胖回来,他亲吻着顾商的脖颈,道:「下午我要去出去一趟。」
顾商在千灯湖安了个吊床,说能助眠,但他实验了,并没这种效果,舒服倒挺舒服的,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在上面躺着。
「去做什么?」
「去看下舅妈。」
江堰是觉得陈春最近有些奇怪,他提出几次一起吃个饭,但她总用些蹩脚的理由拒绝。
江堰说他现在有钱了,偶尔吃顿好的没关係。
不过他也能理解,陈春就这个性格,从小刻在骨子里的节俭一时半会改不了,所以他这次决定先偷偷回去,在家里等着。面对面的,陈春不可能再拒绝的了他,舅妈只要一看他不说话就会心软。
江堰前天看中了一家口碑很好的西餐厅,决意要填补陈春没吃过牛排的空缺。
车辆缓缓驶入老城区,他租的是一个老房子,虽然家具什么的旧了,但周围环境好,生活节奏慢,很适合陈春。
钥匙他和陈春各有一条,江堰现在心情非常好,那是即将见到亲人的激动,甚至有点近乡情怯的味道。
老房子,没有电梯,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到了7楼。
他看见门两边贴着一副对联,那是春节的时候他和陈春一起贴上去的。
江堰扭转钥匙,却见到了从未预想过的景象,他瞳孔一缩,一切戛然而止,心跳都停了一拍。
本该在上班的陈春正躺在屋内沙发上,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令人惊骇的是,陈春的状态看起来太不对了。
健康时丰腴的一个女人,此刻瘦得双颊凹陷,眼眶深深地陷进皮肉里,脸色发黄,皮肤发皱,一副病容。
江堰张了张嘴,感受到了重重的失重感,从天堂掉入地狱也不为过,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只觉得手脚发软发凉。
这么大动静,陈春没有反应。
强烈的心慌淹没了他,江堰衝过去,声线都是颤的,「舅妈,舅妈……」
好在陈春动了动,像是终于被吵醒了,她视线对焦上江堰的脸时,惊慌到了极点,连忙捂住自己的脸,不让江堰看到。
江堰去扯她的手,恐慌又带着愤怒,几近吼道:「舅妈!」
陈春被他吓了一跳,怔住了,江堰从小话不多,做什么都是一副冷冰冰没感情的样子,何曾这么大声对她说过话。
「你怎么不和我说,」江堰不知道说什么,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不和我说啊……先去医院!」
陈春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病了,一开始肚子发疼她还不在意,可疼痛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她不打算去医院,想着要不就这样了吧,江堰已经够苦了,他们没有钱再给她浪费了。
再到后来,她开始脱髮,暴瘦,长时间咳嗽,疼得腰都直不起,吃东西没有一点胃口,最严重的那次还咳出了血。
男主人见她这个样子,怕是传染病,毫不犹豫地把她炒了,女主人看不过,给了她几千块。
陈春把这几千块存到了银行里,都留给她从小带大的孩子。
可是渐渐的,她感到了害怕,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她试过打电话给江堰,张嘴却说不出口,她已经这个样子了!她怎么和江堰说?
一路上,江堰的手抖个不停。
进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他从一楼走到六楼,从六楼走回一楼,再去三楼,他好像听到有人认出了他,好像拍了照,可他宛如行尸走肉,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坐在椅子上等待结果如同执行死刑前几分钟的犯人,绝望得舌头髮苦,江堰想,万一呢?万一不是呢?只是小病,治了就好了……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蹟,女医生说:「乳腺癌转移到了肺部,已经是晚期了。」
江堰大脑一片空白,无穷无尽的无助包裹着他,好半晌,他才找回了声音,只是里边全是茫然:「那……那怎么办?」
「积极治疗最长可能还有一年的时间,」女医生见过很多这种天塌了的表情,可没有一次她是不为之动容的,「抱歉。」
一年……?
江堰从来不哭,自他有记忆起,他就深记那句「男儿流血不流泪」。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眼泪是那么容易涌出来的。
江堰站在诊室门口,足足十几分钟脑袋都是麻的,他目光没有焦距,哪里都无处安放,像灵魂被抽走了,只留下躯壳。
将他拉回人世间的,是裤袋里的震动,他抖着指尖拿出来,却拿不稳,手机砸到他的鞋面再掉到地上,发出「啪嗒」的清脆。
江堰缓慢地低下头,上边「顾商」两个字正活泼地跳动着。
第21章 「允许你过来找我。」
顾商今天并不是休息,在江堰离开后,他驱车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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