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被按响的时候，程焕眼里的漩涡已经弥散为平静的湖水。
他轻声提醒，「外卖来了，取一下。」
程焕这才终于从二人世界里分离出来，外界的声音缓缓流入他的耳朵，他懵懵地起身往门口走。
又被陆云商拉住，「裤子，拉链拉好。」
「哦、哦……」程焕呆呆的，一边提好裤子一边往门口走，拿了外卖盒放在餐桌上无意识地拆着。
虽说作为111A的时候，他和陆云商早有过比这深入太多的亲密行为，今天他们也左不过是从陆云商单方面帮助他，进阶为互相帮助。
但他却觉得心臟要爆炸。
一直以来，不论是同意他以「陪伴」关係开始，还是妥协于他的死缠烂打，都让他感觉自己在强求，陆云商不过是心软，其实并不想和他发展这么快。
他深信这一点，也并不介意，把陆云商的每一次回应奉为珍宝。
但每次他对着陆云商狂热的时候，看着陆云商平静的腿间，心中总是难免失落。
陆云商是gay，也曾沉溺于111A的怀抱，却对自己的撩拨毫无反应，哪怕有一点好感也不至于吧？难道陆云商对自己的妥协都是哄孩子，哄上司儿子高兴？
夜深人静，孤独泛滥的时候，他时常会有这种消极的想法，然后替自己感到委屈，但天一亮，他又会说服自己摒弃贪婪，要有强求者的自知。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作为程焕，他也看到了陆云商难得一见的迷乱时刻。
在他晃神的时刻，陆云商已经过来他对面坐下，「好饿，吃完快点休息吧，明天我要去新园区现场，得早起。」
「好。」程焕感觉加快动作，先把陆云商的那份拆好摆过去，「明天我去买菜，中午去公司给你送饭，好吗？」
陆云商摇了摇头，「别费心了，被公司的人看到不好。」
怕程焕伤心，承诺道：「我晚上会回来吃的。」
「那我顺便给我爸送一份，我尽孝有什么不好。」程焕瘪着嘴，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结果筷子从连接处断开，他只能拿着一长一短还呲着木屑的筷子吃饭。
陆云商看他滑稽的样子弯了嘴角，有了点调侃人的好心情，「给程总带饭当然是尽孝，给我带算什么，尽孝不能用在老公身上。」
「！」程焕一下攥紧了筷子，「别、别说这个。」
当时他着急，反正事实上他是「老公」，嘴皮子上当下老婆又不会怎么样，现在脑子清醒了才感到羞耻。
这份羞耻心让他转移话题开始吃饭，忘记了继续请求中午带饭的事。
第二天中午，他学校里没课，实在无聊。
回想昨天，陆云商拒绝的理由可能更多是怕他麻烦，但他要是真的把饭送过去，陆云商应该也不会生气。
这么想着，他把饭精心打包好前往公司。
却意外扑了个空。
正巧程阳出去吃午饭，看见他在陆云商办公室门口傻站着，「干嘛呢？他跟…呃…合作方吃饭去了。」
「姐，哪个合作方啊，我认识吗？」程焕道。他去年年末跟着爸爸认识了挺多人，要是认识，他过去蹭顿饭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可是第一次专门为陆云商做饭，就这么放凉扔了可太不甘心了。
程阳面色尴尬，「焕吶，这事是姐姐对不住你。」
「怎么了？」
程焕以为是有什么保密工作，谁料程阳说出了他最厌恶的名字。
程阳：「我发现一个势头很猛的新工作室，也有很多我们的老朋友投资，就试着合作了一下。没想到是…陆总的前男友，好像姓辛。」
【第三卷·完】
【第四卷：解密】
第66章 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
「好像是陆总的前男友，姓辛。」
「什么？」程焕好险没把手里的饭盒摔了，皱眉追问，「他们去哪吃饭了？」
程阳低头思考，程焕却是一点也等不了了，转身边走边说：「姐，你想起来微信发我，我先下楼。」
伴着程阳的微信消息提示音，程焕坐上计程车，使劲捏着手机，心里又闷又堵，还夹杂着几分慌乱。
辛腾那个废物，不是频繁创业失败吗？怎么偏偏这次成功了？还势头很猛，都能入了大姐的眼，怪不得人模狗样地抱着玫瑰花来求和。
都废物这么多年了，怎么不能识相点一直废物下去呢？
还有很多老朋友的投资，真是讽刺，那都是陆云商用尊严兑换的资源。
当初他半路截胡，那些没有如愿的人当然不会给辛腾提供资源，最终辛腾想要的东西，还不都是从他们程家的腰包掏出去的，要不然怎么都是「老朋友」呢。
这算什么，千方百计把陆云商从辛腾身边占有，却又间接创造了他们接触的机会？这么愚蠢的失误，让程焕的心情相当糟糕。
陆云商和辛腾见面就已经足够他郁闷，一想到这中间还多亏了他的「帮助」，他的烦闷就全都翻了番，气恼也加了倍。
他试图用深呼吸平静内心，昨晚陆云商说了不会复合，陆云商说了他才是第一位，见无数次也不会改变什么。
不会改变什么……不会改变什么……
程焕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却还是难掩不安，这种不安是承诺都无法消弭的，只要他爱着陆云商，就会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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