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见楚樽行抱孩子的模样比起苑儿也好不了多少,看着不免让人一阵好笑,便随口打趣了几句。
等几人上船重新杨帆时,天色早已擦了黑,混杂着海面上的雾气灰蒙蒙一片。原以为这般浓雾没多一会儿便能四散开来,却不料往后竟是接连持续了好几日,且只管加重不见减轻。
这日不知为何外头竟暗得格外快,众人连閒聊的心思都没了,个个神色恹恹地趁早回了船舱歇息。
船舱约莫一人半高,建造时刻意避了风。油灯处燃了几隻蜡烛在一旁照亮,丁点大颤动的火星也能将这不大不小的地方映得暖烘烘的,待久了还要出层薄汗。
云尘只着了身里衣,半边身子倚靠在舷窗上,安閒享受着独属于海夜的静谧。
楚樽行拿着一个香炉进来,见他还楞坐在那儿发呆,不由地也顺着方向看去一眼:「殿下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在等你。」游离的思绪被牵了回来,他摇了摇头,瞅见楚樽行置于圆桌上冒着缕缕青烟的香炉,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方才找苑儿要的安神香。」楚樽行解释道,「殿下这几日在海上,夜间总是睡不踏实,点上香想来能安稳些。」
海面行船时不时就得遇浪颠簸一下,云尘又向来觉浅,每晚皆是不得安宁。怕吵醒楚樽行也从未闹出动静,眼睛睁开后接连着便是发上一整夜的呆。
以为自己遮掩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还是被他发觉了。
楚樽行拿过盖子把烟气压小了些,脱了外衣走到床边,先是将云尘往里头塞了塞,用被子将人裹好,随后才缓缓靠坐在床头。
云尘等他不动后顺势挪了过去,一头埋进他怀里抱着闭目养神。
「怎么一天未动还是如此累得慌。」
「海上待久了是会昏昏沉沉的,晚些下地了便好了,殿下在忍忍。」胸口骤然衔接了一股热气,楚樽行身子顿时有些紧绷,又有些贪恋。
他轻拍了拍云尘的背,温声道:「殿下快睡吧,苑儿晚膳时说明日就能到霜寒岛了,若是此行顺利,想来很快便能返程回宫了。」
云尘抽动着双手环上他的腰,在他胸前蹭出了个舒服的位置,懒洋洋地闷哼一声:「嗯。」
楚樽行垂眼笑了笑,不动声色地从腰后捞过他一隻手,盖在掌心里徐徐替他按揉着几处穴位。
他指上动作急缓有致,舱内安神香的气味又随着香柱燃尽愈发浓郁。云尘原是想靠在他身上小憩一阵,却最终没抵挡住接连袭来的舒服劲儿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迷迷糊糊感知身旁像是杵着个暖炉,于是便贪暖翻身贴了上去,果真软乎发热,好不舒坦。
那暖炉也不含糊,见他动来动去不安分,抬手揉了揉他后背心,耳边随后响起一道低沉暗哑的轻哄声。
「殿下再睡会儿,天亮还早。」
也不知云尘听清了没有,只是这声过后,他便不再乱动,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可这舒坦并未持续多久。
后半夜时,他突然被一阵猛烈的晃动惊醒,几乎是瞬间人便被甩了出去。脑子尚未清醒,手上就已条件反射地死死拉住头顶的床沿。
「别动!」
楚樽行一直躺在他身边,怕他撞到重物,赶紧一把将他扣在身前,伸手护住他的头。随后迅速藉助船身向左的推力,翻身滚到床尾与墙角的一处夹缝中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云尘猛力晃了晃脑袋,眼底的惊愕没减少分毫。
小腿上一阵凉意入侵,他低头一看,船舱内此时蓄了薄薄一层积水。透过窗栏的缝隙,外头正乌云密布,浓重的烟雾笼罩了整片天空。接连翻滚起来的波涛巨浪一个连一个地砸在船身上,大有要将其生吞活剥之势。
「四殿下当心!闹风浪了!」
一个私卫的嘶喊声从船舱外传来,伴随着混乱嘈杂的声响听不太清。
楚樽行将云尘好生安置在一旁,刚欲去外头帮忙,脚下一动却又想到他这殿下绝不可能独自一人安分待着里头避险。
电光火石间他权衡利弊,重新俯下身,拉着云尘一路摇摇晃晃地出了船舱。
甲板上,众人何时见过这等恐怖如斯的场面,皆是惊慌失色,各个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暴雨倾盆而下,还是萧谓浊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费力地掌托控制住方向。
人力绵薄自然无法抗衡天灾,一身好功夫在眼下也没了用武之地。他身子被狂风吹得有些站不住脚,云济在一旁心急如焚却也不敢擅自离开给他添乱,免得他还需分心顾及自己。
「你当心些!」他扯着嗓子大喊。
萧谓浊全神贯注抽不开身,但还是回了他一句:「我没事,你待稳了别动!」
几名私卫这时也回过神来,连忙从伙房里翻找出几个碗盆,一刻也不敢停地将船身里的积水清出去。「咔嚓」一声脆响,副桅杆遭不住风浪摧残自中间断成两半,重重砸在地上。
云尘刚好站在一旁,被溅了满身的污水。
楚樽行抓紧他的手腕,急速环视四周,拽着他小跑到云济身边:「风浪再这般下去,这船必定要翻。殿下在这待着先,我去将帆收了。」
他这话说得急切,丝毫不给云尘细想的时间便抽身跑向桅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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