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此搁置,反正下了朝堂,郑思是死是活都是他说了算。
文沉咳了一声:「长宁王说得有道理,依老臣看,不如将郑思暂且扣押,明日再审。」
梁长风立刻颔首,急不可耐地下朝去了。
朝臣散开,各自从宫门离开了,严瑞跟在梁长宁身后慢悠悠地走,开口打趣:「下官觉着王爷今日,颇为清閒。」
梁长宁挥退身后跟随的内侍,不置可否:「严大人字字珠玑,哪里还用得着本王张口?」
「王爷对下官挺放心啊。」严瑞坐进轿子里,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说:「王爷信任至此,下官甚是感动,不过王爷也不怕信错了人,日后下官倒戈相向吗?」
梁长宁笑了笑:「老师的学生,本王怎能信不过?」
严瑞摇摇头:「老师的学生可不止下官一个,王爷还是擦亮眼睛的好。」
「这倒是。」梁长宁翻身上马,忽然问::「老师日前跟我提起个门生,说是文沉家里出的,你可有见过?」
严瑞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摇头道:「老师桃李满天下,姓文的没有,赵钱孙李倒是一大堆。怎么,王爷想父债子偿,捉文沉的儿子回去泄泄愤?」
梁长宁说:「泄愤不至于,不过府上缺个幕僚,随口一问罢了。」
严瑞想了片刻,说:「文沉不过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那女儿嫁了你当长宁王妃,王爷自己的小舅子,不去问王妃娘娘,还要来问我?」
梁长宁嗤笑一声,微微摇头。
严瑞说:「丞相府左右不过那几个小辈,都是出于陈氏,陈氏是个手段高的深院妇人,文沉几房小妾愣是一个种都没留……王爷要是实在想知道,何必从丞相府入手呢?直接守着老师不就得了?」
梁长宁懒得理他,翻身上马一扯缰绳,转身走了。
闵疏倚在软塌上,手指搁在碗边,任由药凉下去。中药越冷越苦,梁长宁把严瑞的摺子扔给他,对丫鬟不悦道:「药都凉了,给他换一碗温的来。」
闵疏偏不如他意,他当着梁长宁的面把冷凉了的药一口喝完,苦得皱起眉头。
他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奏疏,又听完了整个经过,开门见山道:「王爷想要郑思死,还是想要他活?」
梁长宁一个一个地尝丫鬟端上来的果脯,他正吃到梅子,被酸得打了个哆嗦:「他的死活可跟我无关,由着大理寺去守着……酸死了,这梅子以后别端上来了!」
闵疏嘆口气,把自己的茶递给他,梁长宁接过来就一饮而尽,清苦冲淡了嘴里的酸味。
「王爷不掺和一脚,从中谋点利?」闵疏弯起嘴角看他,明显不信:「大雁远在天边,王爷都想射下来吃肉。何况如今大雁从眼前过,要是不拔两根毛,王爷心里不会舒服吧?」
梁长宁喜欢他这个笑,勾人得很,「哪儿还用得着我掺和……太后想要郑思活着,活着才能给文沉扣帽子。可偏偏文沉想要郑思死,死人的嘴才让人放心。狗咬狗一嘴毛,他郑思是死是活都有人愁,这不挺好?」
「郑思算什么。」闵疏看完了摺子,大概也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他微微侧开身,让丫鬟收走了空碗,「区区蝇头小利,不足王爷挂齿,倒是他腾出来的大理寺寺卿这个位置,有兵有权有油水,尚可一争。」
梁长宁掀起眼帘看他一眼,毫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他这几日也发现了,闵疏这个人,不喜欢迎着人流走,反而是事情边边角角的那些小东西,更能吸引他。
如今太后和文沉都把眼珠子放在郑思身上,今日之事下了朝堂,不知各党各派后头得有多少幕僚费劲心思揣度圣心。
闵疏不把主意打到大理寺头上才有鬼了。
梁长宁虽然不完全信任闵疏,但做事也不瞒他,「不急,这风口浪尖上,大理寺卿指不定还要换几轮呢。我就这么点棋子,总不能都叫别人吞了吧?」
闵疏的心不在他这里,但闵疏信守承诺,也绝不会背后捅梁长宁刀子。
「把你推上去,怎么样?」梁长宁像是在同他开玩笑:「正三品的官儿,早朝能站最后边儿,大臣在前头上奏,你就在后头听个乐呵。」
闵疏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心里还是不免一惊,「王爷折煞我了……」
「过来,」梁长宁对他伸手:「天天喝苦药,脸瓜子都黄了一圈。」
闵疏握紧了奏疏,一动不动地看着梁长宁。
梁长宁似笑非笑,手还伸在他面前,他笑意不达眼底,料定了闵疏不敢不听话。
闵疏暗自咬唇,片刻后还是掀开毯子,把白皙的双脚踩在地毯上,缓慢地踱了过去,静静地站到了梁长宁面前。
外头的一排丫鬟站在帘子后面,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
但闵疏还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被听到。
「你怕什么。」梁长宁笑起来,仍没有收回手,仿佛在等着什么。
闵疏的胸脯微微起伏,还是轻轻地抬起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梁长宁合拢手掌,把他僵硬冰凉手指捏紧,用力一扯就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搁在大腿上坐着:「下次不许喝凉药,听明白了?」
他的手握住闵疏的腰,那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强硬姿势,「本王不喜欢苦味……会坏了兴致。」
闵疏有些难堪地动了动,随即就被他更用力地按进了怀里:「别乱动……新进贡的梅子太酸,但这个果子本王吃着还不错,张嘴。」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