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樾别过眼睛去,拨弄地面,「不知道。」
「那你猜呢?」
「猜不到。」他十分认真地在转圈圈找菌子了。
孟昀拿树枝在空中画着圈儿,说:「不过,这个也不准,有例外的。你看,你就很安全无毒。」
陈樾不看她,阳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他脸微红了。
斑驳的光照进树林,孟昀仰头望:「啊,又有松鼠。」
陈樾抬头。
两三隻松鼠在树枝上追逐嬉戏,一溜烟跑进茂密树叶中。
「你们这里动物好多,真可爱。」
陈樾说:「但也有蛇。」
孟昀一顿,往他身边近了点:「这里吗?」
「嗯。」他见她警惕的样子,说,「不用怕。就算有,听到动静也跑了。」
孟昀想一想,放鬆了:「有蛇你也不会让它咬我的。陈樾你怕蛇吗?」
「不怕。」
「蜈蚣,哦你不怕。那蜥蜴呢?」
陈樾摇头。
「也不怕昆虫了?」
「有什么好怕的?」
「蟑螂呢?」
「蟑螂不就是昆虫么?」
「老鼠?蝎子?」她仿佛开始了动物大讲堂,「蜘蛛?狼?灰熊?真的没有怕的吗?」
陈樾低声说:「我怕了你了。」
孟昀正在前头列举着动物,她耳朵尖,回头:「你说什么?」
陈樾说:「没说什么。」
「我听到了。」孟昀折返,大步朝他走来。陈樾立在原地,一时不知她要来干嘛。她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扬起树枝,「啪」,又打了一下他的树枝。
陈樾:「……」
打完,她转身走了;他微吸一口气,跟在她身后前行。
孟昀走了一路,咕哝道:「看来还是有毒的菌子多,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可以吃的呢。」
「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摘。」
「为什么?不是野生的吗?」
「在一些盛产野生菌的地方,有的山会被人承包。像没人管的山,比如这座,附近的菌子一般都被人认领了。」他看她,「你要真想自己摘,下次带你去别的山上。」
「认领?怎么认啊?」
陈樾走到一棵树下,在蓬鬆的落叶和松针间拨弄几下,说:「像这样。」
枯枝烂叶中站着一小朵暗红色的菌子,矮矮的,胖嘟嘟的,伞叶还没打开,是个菌子宝宝。它腰上系了一根松松的彩绳。
孟昀问:「系上一条彩绳就是认领了?」
陈樾说:「嗯。它还没长大呢。等过些天,彩绳的主人会来摘的。」
孟昀道:「谁先发现,谁就可以繫绳子?」
「对。」
「那要是系了绳子,别人还是摘走了怎么办,会不会气死?」
陈樾一愣,笑了下:「应该不会。一般看见有绳子标记,就不会摘了。」
孟昀点点头:「你们这里的人还挺讲信用的。难怪你也那么讲信用。」
「……」陈樾没接她这句话。
她扭头看他:「要不,我们摘回去吧,让那个繫绳子的人感受一下人心的险恶。」她笑着,一爪子就抓向菌子的根部。
陈樾条件反射地伸手:「孟昀——」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她握着菌子,却并没有摘,回头冲他一笑:「逗你的,傻子。」
她哈哈大笑,仿佛逗弄他是一件天大的开心事。
陈樾:「……」
孟昀笑得肚子疼:「你总是这么好骗吗,陈樾?」
陈樾不做声:「……」
也就是你。
她笑个不停,摸那菌子宝宝的头,说:「摸着好舒服,这个居然能吃啊?我以为有毒呢。」
陈樾说:「严格来说,是有毒。但炒熟就能消除毒素,所以能吃,而且很好吃。」
「这种叫什么?」
「见手青。」陈樾蹲下来她身边,说,「这朵是红见手。」
孟昀好笑:「你们说菌子,用『朵』啊?」
陈樾:「不然呢?」
孟昀说:「不是『颗』『株』么?」
陈樾想了一下:「我们都说『朵』。你不觉得『朵』更形象么?」
孟昀笑:「好吧,那为什么叫见手青?」
「手碰着了会变青色。」
「原来会害羞,跟你一样。」
陈樾:「……」
孟昀又摸了摸它的头,等着它变色。
森林里很安静。菌子没有任何变化。
孟昀:「???」
她说:「这个菌子好像不给我面子。」
陈樾极轻地笑了一下,说:「是这儿。」
他在菌伞边轻抠了一下,抠下来一小块菌伞,伞背面是明黄色的,色彩鲜艷,就在孟昀面前,那明黄色缓缓变成了青蓝色。油画般明艷。
「哇。」孟昀感嘆,「这颜色好漂亮,像碱式碳酸铜。」
陈樾默了一秒,纠正:「碱式碳酸铜偏水绿色。但这个颜色更偏向硝酸铜吧。」
孟昀看他一眼:「……」
陈樾:「……」
她说:「嗯,你是学霸呢。你说的都对。」
陈樾:「……」
孟昀忽又一笑,说:「我要留个字条给这个系彩绳的人。」
陈樾:「写什么?」
「就写,陈樾弄坏了你的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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