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文的太医,可真是神了啊!据说切了胆后,没过一个时辰将军大人便醒了过来!除了刀口还隐隐作痛外,身上再无一点不适。」
「我正有一好友,在将军府内当值,据他说啊……彼时将军府上,也异象频频。」说书先生非常夸张的压低了声音。
众人惊呼过后,他又抚了抚鬍鬚说:「现在人人都说,那位文太医,是天上的天医贵人下凡,来渡劫的!」
听到这里,文清辞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离谱?今日我也在将军府里,怎么没有看到什么异象?」
这个时代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将他们与鬼神之说联繫起来。
文清辞虽然已经习惯,但听到这番话,他仍不免觉得好笑。
同时被夸得脸颊泛红。
没想谢不逢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一点点握了文清辞的手心。
谢不逢的力气格外大,文清辞不由皱眉:「陛下,怎么了?」
雍都长街上,细雨如花针。
一切都隐在了云烟的背后……
谢不逢垂眸向文清辞看去。
雨雾将文清辞的五官衬得愈发温柔出尘,刚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他,唇上没有血色。
只有额间的一点朱砂,泛着刺目的红。
看上去同神龛里的仙人没什么两样。
谢不逢轻轻摇了摇头:「朕在想,爱卿……不会真的是来渡劫的神仙吧?」
语毕,他一手撑着伞,一手紧紧地将文清辞搂在怀里。
谢不逢呢喃道:「朕怕爱卿渡完劫后,便如话本里说的那样不要朕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安。
像是真的害怕文清辞从自己怀中飘散一般。
借着撑伞的动作,文清辞的余光忽然看到——谢不逢的手心,有一个被挑破了的水泡。
他并不怎么会做饭,这个水泡应当是方才熬汤的时候烫出来。
文清辞的心随之一痛,他忽然在这一刻明白过来。
……谢不逢虽猜出宋君然在骗他,但是担心猜错、担心自己真的喜欢那汤的他,还是因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心甘情愿地将它熬了出来。
文清辞的鼻间,忽然一酸。
「不走,臣自然不会走。」文清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缓缓抬起右手,笨拙地回抱谢不逢,一下下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如同安慰。
下一刻,忽有一滴眼泪,从正微笑着的文清辞的眼角坠了下来。
「爱卿说到做到……」
雍都嘈杂的街市上。
只有一把纸伞,将他们与周遭众人隔绝。
「一定说到做到。」
借着雨伞的遮挡,文清辞轻轻将泪蹭在了谢不逢的肩上,接着忽然踮起脚尖,屏住呼吸、在谢不逢的唇角,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吻。
像是一隻小蝴蝶,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第100章
谢不逢登基后, 无意改元。
要不是百官不断上谏,他恐怕还会沿用过去的年号「天初」。
但今年,文清辞前脚回到雍都, 谢不逢后脚便马不停蹄地想要修改年号。
虽还没到年底,此行仍有些于礼不合。
但是朝堂上下似乎都已习惯了谢不逢的行为方式。
最终卫朝便早早于秋分那天, 正式改元「清安」。
世人皆知,这个年号是陛下为方才回到雍都的文大人所改。
按理来说改元这种大事意义重大,哪怕是皇帝也不能想改就改。
可这一次, 文武百官与百姓非但没有阻拦,甚至连一点异议都没有发出。
——涟和的事,早已传遍卫朝。
这半年来, 文清辞不但将《杏林解厄》教于太医, 还将通本传向民间。
而头一个做手术的安平将军,不但成功消了病症。
甚至在雍都休养了几个月后, 他便于年底骑着战马, 回到北地去驻守了。
世人知道后莫不啧啧称奇。
那日雍都街市上的说法,也并非个例。
此时整个卫朝的百姓,都于私下里说, 文清辞是天上的星君下凡, 来人间救苦救难的。
有了鬼神之名,文清辞的那套理论, 迅速在卫朝传播开来。
这一切,自然也少不了谢不逢在背后的默默推动。
转眼, 又是一个冬春之交。
社日节终于要来了。
祭祀天地之礼, 于翊山脚下举行。
太殊宫内众人, 提前一日便到了此处。
玄金色的马车里, 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毯。
四壁更是包了棉垫, 将冰冷的空气与杂音一道,隔绝在了车外。
车厢内未燃熏香,却有一股淡淡的苦香萦绕在鼻尖。
「……陛下,到了吗?」文清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落雪簌簌。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轻轻地靠在谢不逢肩上睡着了。
谢不逢放下手中的奏章,将不小心从文清辞肩上滑落的狐裘拉了上来。
「到了,爱卿再休息片刻,」谢不逢将温在暖炉上的姜汤端了起来,放到了文清辞手中,「外面正在下雪,当心着凉。」
轻轻撩开车帘,文清辞看到——翊山一身黛青覆雪,如神祇屹立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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