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可能是贺雁来的怀抱太舒服了,也可能是小孩儿累了这么多天困了,总之等贺雁来意识到千里已经很久没发出声音以后,他才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
人前硬邦邦的小狼,睡着了脸也是软乎乎的。
他安心地贴在自己的胸口,相贴的那边脸被衣服挤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嘴不自觉微张,睡得十分香甜。
贺雁来失笑,放慢了速度,趁风又在草原上慢慢走着,直到明煦来寻。
扶他下马的时候,明煦表情挺紧张的,偷偷打量贺雁来的神情,看得后者好笑又心疼。
他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你给他出的主意?」
明煦吓得一蹦三尺高:「我才没有!我只是说你以前在家里做公子的时候喜欢赛马!」
贺雁来慢条斯理地问:「赢了当爷,输了给人当孙子?」
明煦噤若寒蝉,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他看着怀里还在安睡的少年,没来由地嘆了口气:「算了,明天开始你就回来吧。」
「真的吗!」明煦眼睛一亮,满脸喜色,「好!我一定不会再犯错了!」
「不过,有个条件。」贺雁来温和地笑了笑。
千里不知睡了多久,等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先是漫天的星空。
星星点点,一直蔓延到对面那高到望不过去的山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无限拉长了,透着股静谧与安逸,实是好睡。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旁人的外袍。
这颜色他看着熟悉......可不就是贺雁来的吗?
千里愣了愣,还没等他发问,旁边一道声音响起:「睡醒了吗?」
他转头,贺雁来只穿了件中衣,正望着月亮,神色晃然。
那副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回到天上做神仙了。
千里一时间看得恍惚。
月色下的贺雁来比起平时,好像更添了种脆弱。
是今日纵马,让他回想起灿烂的往生,又哀嘆于今后灰暗的岁月了吗?
他第一时间是将身上的外袍搭在贺雁来身上,固执地为他穿好袖子系好绳结,最后那一下双手分别向反方向一拉,系得很紧,好像这样就能把贺雁来留在人世间了一样。
贺雁来不明所以,由着他为自己穿好外袍,腰间被猛地拉紧也没作声,好笑地看着千里抿紧的嘴唇,问:「这又是怎么了?」
「没怎么。」千里掩饰性地回答。
总不能说,怕你不要人间的一切,要飞上天当神仙了吧。
「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喊你起来,就陪你在这睡会儿。明煦已经先回去了。」见他不愿多说,贺雁来也不追问,好心换了个话题。
千里不是很赞同:「可是你都被冻着了。」
接着他的手被人牵起,一直来到贺雁来的胸口。感受手心里还在不安跳动的心臟和因激动而过高的体温时,千里脸微微一红,而贺雁来则含笑注视着他:「不冷,不冷,这样能信我吗?」
「......」千里被烫到了一般缩回手,「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天快亮了。」
「好。」贺雁来温顺地点头,又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出声喊住他,「等等。」
千里疑惑地停下脚步,偏头望着他。
贺雁来手伸进胸口,找了一会儿,翻出一个纸包来。
千里眨眨眼,看了眼贺雁来,又看了眼纸包,不明白这是什么,接过来便迫不及待地拆开。
——几块澄黄的糖块,正躺在纸包里。
好在兰罗的食物都习惯性做得耐冻耐热,这才没有化掉,只是卖相不復刚买回来时那么好看了。
千里呼吸沉了沉,不敢确定,但又压不住心头的喜悦,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买给我的吗?」
「是。」
「你又去集市了,还没叫我吗?」
「不是。」
「那......」
贺雁来直接挑出一块糖,送进千里嘴里,堵住接下来喋喋不休的发问,自己把话头截了过来:「那日与明煦一起去时,就给你也买了。你爱吃这个,我怎么会忘了?只是回来的时候和你起了些争辩,之后就没有机会送出去了而已。」
说着说着,贺雁来眼神放柔,眼睫垂着,盖住眸中盈盈的笑意,略带戏谑地开口:「就为了这个,和明煦打了一架,值得吗?」
他都知道了!
千里瞪大眼睛,来不及感受糖块在嘴里化开,赶紧想为自己辩解。
贺雁来摇摇头,凑近了些,低声道:「你也有的,千里。」
明煦说的没错,兰罗的糖果然是做得太甜了。
千里含着那糖,眼睛瞪圆,身体略略后倾,好像这样就能躲过贺雁来靠近的面庞。
他这模样像偷吃东西的小松鼠,贺雁来被他取悦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接着,贺雁来伸手挠了挠千里的下颌,逗猫一样。
鬼使神差地,千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不想纳妾。」
他糖没吃完,话说得含含糊糊的,但是贺雁来听懂了。后者点点头:「刚才明煦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是他误会了你的意思。」
蔓延了这么久的委屈就这么被人抚平了,千里舔了舔嘴唇,不想承认自己已经不生贺雁来的气了,真的很好哄,一点面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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