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剑当然知道他和大祭师并没有安排。
望着面前这个春风得意的青年,千里嘴唇被他磨得泛白,小声喊:「抱剑......」
「哎,大汗您说。」
千里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羡慕抱剑和明煦不加掩饰的感情,但他也并不知道贺雁来在怕什么。
有时候他觉得两人中间好像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纸,他能透过这层纸看到贺雁来躁动不安的心,可是他却戳不破,只能当做不知道。
这般想着,千里不禁有些焦虑起来,不自知地握紧那枚玉扣,圆润的青玉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尖锐的突起硌得他手心有些痛,但好像只有这些痛才能让他现在意识清醒一些。
抱剑看到主人纠结的情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没有明煦那天生的七巧玲珑心,大老粗一个,只好在千里旁边乖乖陪着,尽力把自己伪装成一棵安全的树。
等了一会儿,千里还是没有决定去哪儿的意思。
抱剑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大汗,不如咱们回去吧?就说,大祭师临时有约了怎么样?」
千里闷闷地说:「不好,我不想回去。」
抱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目光下落到千里攥紧的手心里。
抱剑突然眼尖地发现一点青色。
「咦?」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啧。
见他眼神落在自己的玉扣上,千里忙追问:「怎么了?」
抱剑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这是老太太的传家宝,只认识上面的花纹是一隻鸯鸟,便直言道:「属下见这玉扣不像兰罗製品,倒像是产自大熙的能工巧匠,便留意了些。不过大汗一个男人,怎么戴了只鸯鸟的玉扣?」
「鸯鸟?」千里直觉不对,又问,「何为鸯鸟?」
「属下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是一对玉扣其中的一枚,另一枚是鸳鸟。鸳鸟为雄性,鸯鸟为雌性,二者栖息在池沼之上,常常陪伴在一起,民间将它们比做夫妻。」
夫妻?
怎么会是夫妻?
千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雁来哥哥送给他的玉扣,为什么会是夫妻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老男人翻车
第52章 雁来
千里那晚没回去。
虽然他找的藉口拙劣得要命,但自古以来也没有大汗事无巨细地跟合敦报备行迹的传统,所以贺雁来眉一挑,表示知道了。
明煦憋着笑看了他主子一眼。
看吧,都说了你把人吓着了。
千里最后在书房凑合了一晚。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书房只有一张床榻,千里几乎没在这里呆过,所以布置相对简陋些。他此刻就躺在床上,望着金黄的床幔,手里摩挲着脖颈上那条玉扣坠子发呆。
他忍不住举起那枚玉扣,放在烛火旁细细观察了一下。
确实不是兰罗能有的工艺,做工非常精细,每道纹路都流畅清晰。不知是不是因为抱剑那话中的暗示,千里现在再看这枚玉扣,居然真的觉得,这鸯鸟含羞带怯的,正情意绵绵地望着另一枚玉扣的方向。
就像每次千里自以为不易觉察,实则大胆热烈的眼神一样,十几岁的年轻人,又怎么会那么完美地藏匿自己的感情?
可是,这玉扣又该作何解释呢……
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重新把玉扣紧握在手里。
尖锐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千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一条胳膊枕到脖颈下面,却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嗯?」
他疑惑地拽着一角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很久以前,他在那个书店里看中的第一本书,就是那本封面人物神似贺雁来的龙阳画本。
千里因为这个,一直没好意思打开来看。可是今晚,或许是贺雁来暗中的举动给了他很大的希望,千里鼓足勇气,打开了第一页。
——只一眼,他的脸连带耳根就彻底红了个干净。
画册第一页,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热烈地缠吻着。
这画师画技了得,连嘴角的银丝都清晰可见。千里犹如被烫到了一般,慌忙把书往地上一扔。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也很引人注意。抱剑立刻在门外问:「大汗?出什么事了?」
「无事,别进来。」千里赶紧说。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声音都是沙哑颤抖的。
怕有人突然进来,千里磨蹭了一会儿,勉勉强强下了床,将那本书重新捡了回来。
他不是什么不懂的小孩,现在也大概明白这本书是干什么的了。
目光不小心又看到那个「贺雁来」,吓得他又是一惊,忙移开眼神,将书倒扣过来。
理智告诉他,现在他应该把这本书毁尸灭迹,别让任何人看见;可是千里盯着这本书,陷入了自我纠结。
就……看一眼,应该没问题的吧?
他只是好奇而已,不会学坏的。
千里这般劝慰着自己,抿起嘴唇翻开第二页。
一开始还只是两名男子亲吻抚摸,可是随着千里越看越多,这本书的内容也逐渐变得露骨起来。
直到其中一个褪去了另一个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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