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嘴里突然有了甜味,一愣,下意识地望向贺雁来,后者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贺雁来不愿任何人为他而活……吗?
「当初我断了腿,你一直过意不去,我心里也知道。」贺雁来笑了笑,「因为当初本该是你带领那支军队上战场的,对吗?」
「……少爷。」明尘又是情深义重的一嘆。
与此同时,他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自己选择我自己的路,我从不后悔。你无需替我背负什么,也不用替我前行。明尘,你心里该装一装自己。」贺雁来面容温和,甚至是云淡风轻的,似乎他刚才说的跟他本人没有任何关係,「更何况,你既然心悦别吉,若是只做我的家将,你又该如何与她同行?」
功名利禄,在世人眼中永远不是过眼云烟。它是儿郎最沉重的荣耀,也是最光辉的枷锁。无数英雄豪杰趋之若鹜,试图打下一片天地,藉此证明天生我材必有用,可一将功成万骨枯,真正名垂千古者寥寥。
明尘不求留名青史,可他想留住那个女孩的身影在自己身边。
何尝不知这般选择便是彻底放弃了自己与她的可能性。
可人生在世,总有比情爱更值得追寻的东西存在。
明尘几乎咬碎一口牙,将心底的苦楚打碎了咽下去。
见他这样,贺雁来知道他定是牛脾气又犯了,无奈地扫了他一眼,给明尘递了个台阶:「明煦选择了抱剑,未必是件坏事。抱剑虽然跳脱,但也是可靠的,你不妨放手些。」
「……属下只怕,会再失去一个弟弟。」
千里心臟一紧,下意识地去打量贺雁来的脸。
可贺雁来依旧八风不动,丝毫没有因为明尘的话起一丝波澜,只淡淡道:「今夕不同往日,明煦过得很好,未来也会更好。你下去吧,再好好想想,我不逼你。」
他这么一说,就是要赶人走了。明尘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纵然还想说些什么,也只好闭上嘴,对千里和贺雁来行了一礼,默默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了。
贺雁来率先问:「今日去找托娅了?」
千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本来和托娅一个想法,不想跟贺雁来提起新药材之事的。
可方才贺雁来说……
无需替我背负什么,也不用替我前行。
千里重新望进贺雁来眼里,小声喊:「哥哥,我有事要说。」
第59章 赴宴
千里把托娅的话儘量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可人在转述时多少都会加入些自己的考量。
比如,托娅在转述她师父的话时一心求稳,便会强调三天的时间限制;而千里存了私心,支支吾吾地找补,说能站起来就是好事,先试试总没有错处。
贺雁来听完之后,没发表什么言论,只是轻轻笑了笑,说:「就因为这个,把我们千里难为坏了吧?」
千里一愣,沉默着垂下脑袋,闷闷不乐地把头一点。
他确实想看贺雁来站起来的样子,非常非常想,哪怕只有一眼都行;可这对于贺雁来来说实在残忍,千里又不愿把自己自私的想法强加到贺雁来身上。
贺雁来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帮他将头髮顺了顺,淡淡道:「我是不抱希望的,三年前,我家里人遍寻名医而不得,才拖到现在,已经过了最佳救治时期了。」
然而,对上千里那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眸,贺雁来被噎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小狼想试试的话,哥哥也愿意配合,好吗?」
他温温柔柔的,语气和煦如春风,态度挑不出一点错处,也看不到一点切身的急迫。
就好像这不是跟他自己有关的事情,贺雁来只是想哄千里一个安心而已。
千里眼神逐渐变了,又倔又委屈,他拉起贺雁来的手,沉声说道:「你不要只为了哄我,我也是真心为你打算的。」
他有些不高兴了,这是在生气,气贺雁来一点都不在乎他自己的身体。
贺雁来顿了顿,嘴唇开合,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好长长一嘆:「是我没考虑周全。小狼殚心竭虑为我考虑,我却没有好好珍视,是我的错。」
他重新勾起一个温润的笑容,反客为主,手掌向上一扣,将千里的手覆盖在自己膝盖上:「那,我们试试可好?」
三天又如何,只要能再次站立起来,再尝尝奔跑跳跃的感觉,再好好将心爱之人抱在怀里,那就是此生最大的慰藉了。
千里这才高兴起来,毫不在意自己的面子,对贺雁来露齿笑得开心,又被人颳了刮鼻子,重新钻到人怀里,安心地蹭来蹭去。
然而事出有变,千里的计划被迫搁置了。
今日朝廷上。
一位大臣迈出一步,向千里拱手道:「大汗,边疆使臣来报,说云荣国的嫣然别吉今年十九岁生辰,欲设宴大办一场。念在其与兰罗交情甚笃,所以想邀请大汗与合敦同去,为嫣然别吉庆生。」
千里微微挑了挑眉头,倒是意料之外,重复问了一遍:「云荣国?」
「正是。」大臣点头称是,补充道,「臣以为,大汗继任以来,还未曾有过此等外交大事,这是兰罗国力强盛的象征,也为我兰罗多谋一个朋友,可以一去。」
千里略略沉吟一瞬,点头赞成:「是该去。大祭师以为呢?」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