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老太监引着入宫,沈岚一进主殿,便被里面的随处可见的明黄色纱帐吓到了。
他依旧是将手揣进宽大的袖子里,肩膀下塌,脊背弯起,带着一脸病容,闷咳几声才开口,“这是?”
老太监心有戚戚解释道:“是圣上吩咐的,要在这殿中挂满纱帐,起初要挂黑的,可哪有在龙殿挂黑色帐子的,于是便挂了明黄。”
“唔。”沈岚若有所思点点头,由着老太监把他推进去。
“王爷,圣上就在屏风后头,今日染了风寒,便不见人了。”
沈岚盯着半透的屏风看了几眼,身子微微俯下,“沈岚见过圣上。”
“岚儿。”沈靖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身子还未好么?”
“多谢圣上关心,只不过这副破败身子,大概是好不了了。”说着他又咳了两声,捂在嘴边的帕子很快便被血染红。
“嗯。”沈靖也在透过屏风打量着沈岚,他的目光从沈岚苍白的脸庞缓缓下移,最后落在那双一动不动的腿上。
沈岚低头擦嘴,顺势避开沈靖,“圣上,关于白家的虎符,我这次出去确实找到一些线索。”
“哦?说说。”
“据我所知,其他三军的虎符皆为赤金所铸,可白家的虎符与其他三军不同。”
沈岚演戏,沈靖也跟着演戏,听了沈岚的话,他附和道:“哦?是吗?”
“白家虎符用的是上好的玉料,这样的玉料虽名贵,但却有个弊端。”
“什么弊端?”
“易碎。”
沈靖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圣上可看过回信,上头花纹只有一半,据我找到的知情人所说,他见到的那枚虎符也只有一半,但看料子又不像作假……”沈岚状似沉吟片刻,而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上座的沈靖。
“圣上,制虎符的玉料就出自宫中,不如圣上多给我些玉料,我带回去让那人一一比对,若是真的,便立刻沿这条线索去查探”
沈靖双手紧紧握住龙椅扶手上的龙首,手背青筋暴起,多疑的性子让他看不明白沈岚这一手什么意思,难不成就为了跟他要几块玉料?
半晌后,沈靖终于做了决定,他朝身后侍从招招手,“去库里取几块好料子,给岚儿带回去。”
不过是几块玉而已,他还给得起。
沈岚连连道谢:“多谢圣上多谢圣上。”
“哼。”沈靖眯着眼睛笑笑,“不管真假,这条线索也要继续查探下去。”
沈岚目的达到,他着急回去,于是向沈靖告退,“若圣上没有其他事,我便退下了,线索实在太多,回京后还要继续查探。”
“等等。”转身要走时,沈靖突然出声喊住他,“你何时成的亲,朕都不知道,来人啊,赐,万年吉庆簪一对,芙蓉玉金步摇一对,南珠一斛,羊脂白玉牌一块。”
“圣上。”侍从声音从门外传来,“您说的这些,都在甲子库放着呢。”
听见甲子库几个字,沈岚心猛地一沉。
沈靖叱道:“去拿就是。”
“是,是。”侍从领命,转身退下。
甲子库在宫城的最西南,按照那侍从的脚程,一来一去就要半个时辰。
沈岚微微一笑,“圣上不必赏赐如此贵重的东西。”
沈靖优哉游哉喝了口茶,“莫急,很快便取来了。”
沈岚心中急躁,却无法脱身,他偏头朝殿外看了一眼,这时日头正盛,照的人眼晕心慌,小白并未跟进宫中,他连告诉习青小心行事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禹王府。
“要我进宫?”
禹王府的老管家喏喏称是,指了指外头,“王妃,宫里来接人的马车就在外头等着呢,要您进宫面圣,您抓紧去换身衣裳吧。”
习青依言去换了身衣裳,甫一坐上马车,他便觉出不对劲,照理说他是王府女眷,来接人时随行侍候的应该是婆子或是侍女,可从驾车的车夫看下来,竟全是男子,且个个脚上功夫不错。
习青此时尚不能判断真假,只好坐稳,从裙摆下头把刀拿出来,紧紧握在手中,以防突变。
马车方起步就十分急切,像是赶着往某处去,习青更加警觉,他稍稍掀起车帘往外看去,可他不认识去宫城的路,也不知道马车在往哪里走。
“王妃?”
帘子只是稍稍动了一下,随行的侍卫便立刻察觉,并上前查看。
“无事。”习青放下车帘,站起身来检查车顶。
马车一路狂奔,直到奔至西城根下才猛然停下。
驾车的车夫和另外三个侍卫交换了几个眼神,四人各自抽出一把长刀,朝马车门慢慢靠近。
其中一个守在窗边,朝那驾车的点点头后,两人将马车门和车窗同时推开,却见里头空空荡荡,已经没了人影。
几人傻眼:“人呢?”
话音刚落,车顶发出“咔嚓”一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朝他们兜头而来,车门前那人后退两步,一刀劈开,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条厚重的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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