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僵着手脚从榻上起身,他披头散髮面容消瘦,犹如刚从油锅里捞上来的恶鬼。
「朕等不了了,朕等不了了……朕要离开这儿,朕不能再等了!」
老太监赶紧去扶,却被沈靖一把推开,「备车!备车!」
今夜闷热得很,檐上的雀窝成一团,像在等待暴雨降临,而沈岚站在门廊下,脚边是围着他撒欢的老九,面前的屋门却紧紧闭着。
习青还没消气,死活不让他进去。
「老九……」沈岚嘆了口气,像在认真询问老九的意见,「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汪!」
「不行不行。」沈岚摇摇头,「怎么能强来?本王不是那种人。」
「汪汪!」
「负荆请罪?倒是可以试试。」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头打开,沈岚眼睛一亮,「小崽儿!我——」
习青淡淡打断:「老九,进来。」
沈岚:「……」
听到习青喊自己名字,老九撒腿往那边跑,跑到门槛处被拦下,又急得乱跳。
习青俯身抱起老九,目光扫过沈岚时没做半分停留,而后将门重新摔上。
「小叛徒。」沈岚低声骂了老九一句,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直到看见里头熄了烛,他才放轻脚步走出院子,刚拐出去没多远,便遇上坐在亭子里赏花的明心。
「阿弥陀佛,我听说小崽儿施主同你吵了一架。」明心起身,眸中的光随着檐下灯笼摆动而明灭不一,「不如让我同小崽儿施主好好解释一下。」
「嗯?吵架?你听谁说的?」沈岚一脸好似才听说这件事的模样,非要在明心面前给自己挣个面子,「你想多了,小崽儿这么乖,怎么可能同本王吵架?不过是闹闹小性子罢了,明日一早准跑过来跟本王说话。」
明心:「别逞强。」
沈岚:「……」
「阿弥陀佛,小崽儿施主可是不愿?」
沈岚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半晌才回话,「嗯,自然是不愿的,若让薛姑娘去,你可愿意?反正让小崽儿去,我是不愿的。」
「好。」明心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走出去几步,又转过身来,像是看穿了沈岚的坚强,「你今日可有地方睡?」
「本王当然有地方睡。」沈岚一脚踏回院子,「本王不过是出来溜达溜达,这就回去了,小崽儿还在等着本王呢。」
明心笑笑,沿着廊道慢悠悠离开。
沈岚只好又回院子里逛了一圈,他悄悄走到窗前,将耳朵贴上去,却什么都没听到。
「小崽儿。」他轻声开口,「热不热?」
习青不回。
「小崽儿。」沈岚又道,「冰盆子可够使一夜的?」
依旧没人回答。
沈岚也不恼,屈起手指往窗扇上轻敲两下,满腔的温柔几乎要沿着窗缝钻进去,「我没想现在进去,今日就不搅你了,你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我再过来给你换药,别叫老九上床,他整日在院子里撒欢,脏得很,冰盆子也别放太近,夜里睡起来凉,容易生病。」
细细叮嘱一番后,沈岚依依不舍离开,而一墙之隔的屋内,两个人正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对峙,正是习青和罗林。
「这小子倒是待你不错。」罗林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下,提起茶壶想要倒杯水喝,却发现里头是空的,于是只好作罢。
习青上前,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罗林,「你怎么进来的?」
罗林笑笑,「就这么进来的啊。」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我在上京城混了这么久,在沈靖眼皮子底下干了这么多事,没点本事早死了,进个禹王府而已,出城我也是出得去的。」
「那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罗林随手指了个方向,连他自己都没看清是哪边,「就那儿,翻墙过来的。」
习青暗暗皱眉,禹王府的侍卫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罗林一个大活人翻墙过来,甚至一连翻了几个院子,才找到他这里。
「哎呀你这个年轻人,想那么多做什么?」罗林笑话他一声,盯着冰盆子里化掉的水砸吧了一下嘴,「我来禹王府只为找你,不为别的,也不会做什么,莫要担心。」
习青哪里是担心罗林,他在担心守卫不严,往后禹王府岂不是谁都可以随意出入?可转念一想,沈岚竟想将习音音送去沈靖身边冒险,禹王府守卫如何,又关他何事?
「我们不是约好的么,三天之后我来找你。」
「我问过了。」习青坐在罗林对面,「上京城这些天搜查十分严,并不好出,最好再等一阵子。」
「唉……」罗林长嘆一声,「若只我自己,来来去去倒是方便,可那几个小崽子不行。」
习青取了个茶盏,弯腰从冰盆子里舀了杯水出来,罗林见状去接,又被习青躲开。
他讪讪一笑,「还以为你拿给我喝的。」
习青开始蘸着水擦刀,边擦边嫌弃罗林,「冰盆子里的水脏得很,不能喝。」
罗林无所谓摆摆手,「这已是干净的了,什么脏水污水没喝过,之前在——」
他干咳一声,将话闸住,转移话题,「新打的刀?」
「嗯,丢了那把没找到。」习青擦好刀,朝罗林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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