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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页

那一瞬间,竟好似万籁俱寂——

拥有是小也把他刺在身上,在月光下看着他微笑。

……

黎江也的身体像是月下的河流,他就这样引着谢朗,从幽秘的地方迂迴而上,然后把谢朗停泊在胸口上,让谢朗听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在做爱后这样光着身子缠绵过。

黎江也一直紧紧地握着谢朗的手掌,像是一种没有尽头的痴缠,而谢朗也一直都非常耐心地被他这样握着,没有一点挣扎,直到黎江也的手指往里滑去,开始抚摸他手臂内侧那道狭长的伤疤时,才忽然身体一僵。

「小也。」谢朗有点不自然地开口,但是仍然没有把手掌抽回去:「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在委婉地拒绝着。

黎江也却没有鬆手,也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用五指无比缓慢地摩挲着那道伤疤,像是想把那里粗糙的纹理刻印在自己的指腹上——

有七八厘米那么长,和动脉只有毫釐之隔,是非常骇人的伤口。

「嗯。」黎江也明明是轻声应着,可却有点答非所问:「缝了十四针。」

「……」谢朗深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开口。

他从不喜欢提起这些,像是那天晚上血染红了雪地的人不是他。

「朗哥,你不该和人打架的。」

黎江也抬起眼睛看向谢朗:「前两天那次,其实不用那样动手的。」

谢朗那双漆黑的眼睛顿时深沉下来,带着一点冷意:「没什么好怕的。」

「可我害怕。」黎江也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忧郁的温柔:「朗哥,你生气时很吓人的,你知道吗?」

谢朗感到困惑,他不明白黎江也眼神里那忧郁的来由,但他本能地要对此严阵以待,又像那天晚上一样解释道:「小也,我说过了,我不是生你的气。」

可黎江也忽然仰起头,脉脉地看着谢朗,那简直是能把人融化的眼神:「朗哥,你好傻。」

谢朗不由怔住了。

黎江也轻声继续道:「我从小到大都在和人打架,但打架其实就是要在心里知道害怕才行的,因为知道害怕,下手才会有分寸,所以没什么。你不一样,你是好学生,你根本就不会打架。朗哥,我只是怕你这样会伤到自己。」

谢朗沉默了许久,在反覆地迟疑之后,终于面无表情地说:「是他们该死。」

他说的是「他们」,黎江也猛地意识到。

谢朗很艰难地停顿了一下,剩下的那几个字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尤其是当年那个——小也,他该死。」

六年过去了,可当提起那件事时,他那双狭长的眼睛还是会因为愤怒而变得漆黑。

谢朗从来都不喜欢回想那个晚上,所以他也从来不和黎江也提起,甚至连身上那道伤疤都始终无视。

或许是因为这样封闭了记忆,当真的回忆的时候甚至不记得那么多的细节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雪夜,他是临时被黎衍成叫去少年宫帮忙接黎江也下课的。

北方的冬天,八点钟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少年宫出来的那条路有好几个拐弯,但却隔上好几米才有一个昏暗的路灯,他记得他第一遍走过去时没找着黎江也,又折返回来时才忽然听到有很细微的呜呜声从边上传来,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摸索过去,终于在一个小巷子的墙角找到了黎江也——

少年的芭蕾舞服被脱了一半摁在雪地上,一个漆黑的人影压在他身上胡乱摸着,而远方暗淡的路灯几乎照不过来,只有黎江也那露出来的一截细窄的腰身却明晃晃得,好像比雪地还白。

那之后的事情就真的变得模糊起来了。

谢朗只记得刀子是那个人带来的,他拿手臂硬生生挡了一记,或许是因为那汹涌燃烧着的怒意,所以神经变得短路了,丝毫没有痛的感觉。

他把刀子抢了过来,然后扎了回去,恶狠狠地,不记得扎了几次。

冬夜里那人穿着羽绒服,每一下扎进去都只发出噗噗的闷响,血无声无息地涌出来,他的、还有对方的,一起染红了冰冷的雪地。

……

谢朗的愤怒总是这样呈现这样的形态,因为过于压抑而显得平静,可却像是风暴的中心一样酝酿着可怕而危险的旋涡。

那已经不仅仅是愤怒,而更像是恨意,时隔六年之久却仍然存在的恨意。

每到这种时候,黎江也就常常会觉得无法接近谢朗,无法接近那个危险的旋涡。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正是因为这样的忧虑才会那么恐惧前两天谢朗的失控。

「朗哥……都过去了。」

这一次换他,有点颤抖地说出了「过去」这两个字:「他付出代价了,没事了。」

是的,虽然没有被捅死,但是也真的受了重伤,而且还因为先猥/亵的事实和谢家的压力而没办法追究任何责任。

「骯脏。」

谢朗一字一顿地说。

谢朗甚至不愿意开口去说出来那件事是什么,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猥亵」,他只是用「骯脏」来形容。

他那么的恨,刻骨的、咬牙切齿的恨意,甚至远超黎江也自己。

这让黎江也感到揪心,谢朗在意他受到的伤害吧,才会那么恨。

可也有那么一个微小的瞬间,那么冰冷和偏执的恨意,会让他感到有一点点惶恐,惶恐是不是谢朗也在厌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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