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假思索地转了钱。
老大爷说:「你年纪轻轻,也要问病?」
我低声说:「大爷,你会看蛊吗?」
老大爷一愣:「什么?」
「我说,你会看蛊吗?」
「蛊?」老大爷扬起眉毛,「我却还没有见过蛊。哎,等等,别急着退钱!我还是可以帮你看看!」
老头说着,目光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两圈,然后笑着说:「我虽然没有见过蛊,但我看你思维清晰,吐字清楚,身体清瘦匀亭,双眼清明,不像是得了什么怪病的模样。哦,除了黑眼圈重些。」
那就是没有蛊的意思了?
我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忽然,沈见青那句「我不会下蛊」莫名响在耳边。
或许,他真的没有骗我。
老大爷见我失魂落魄,嘆了口气,说:「后生仔,我看你诚心,便多说两句。人生本就短暂,都说蜉蝣朝生暮死,但人与虫子又有何区别?勿要多看,勿要多听,且及时行乐吧!」
我心中若有所悟,正要道谢,却见老头子猛地起身,笑眯眯地说:「今天挣了一百五,收摊收摊,回家吃饭!」
我真是哭笑不得,再次摸不准他是不是个江湖骗子。
不过,是与不是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之后的活动倒没有什么特别,大家凑到一起,说些天南海北的事情。
周天晚上,我们退了帐篷,各自回去。两天的活动,晚上还睡在帐篷里,大家都是一身疲惫。我回家坐电梯的时候已经觉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摸到家门前,我刚把钥匙捅进去,却听到身后一阵细微的声响。
一道黑色的影子映照在了墙上。
阿沈:一闪而过
第61章 跋涉相见
危险的警报让我意识骤然清醒。
我们这边的楼层是一梯两户,同时也有逃生楼梯,我对面那户是一家三口。楼道声控的电灯灯光昏暗,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前段时间就想找物业修一修,但却总忘记。
「李遇泽。」他很低很轻地唤我。
这个声音太熟悉,这个影子也太熟悉。我在梦里早就已经见过无数次。
而我现在是不是也在梦里呢?
我没有转过身去,好像只要我不转过身,不看他,就可以保护自己一样。
我呼吸一定,快速把钥匙捅进了锁眼里,拧动,开门!
我闪身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啪」的一声,一隻单薄的手掌撑住了我的房门,让我再也不能把门合上。
我的手也跟着那声音一抖,他立时又把门拉开了些许。
我们就这么隔着一道房门,无声地对峙。直到我听到一声很轻很低的嘆息。
「遇泽阿哥……」
他修长的身躯杵在房门前,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又变得无比近。我平復下心底里下意识的慌张,终于抬起眼看他。
可就这么一眼,却叫我愣在原地。
沈见青身后是漆黑的楼道,他置身在昏暗的灯光下。
只是现在,他完全没有了我记忆中的样子。一身苗服脏兮兮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胳膊的地方还擦破了,可以看见他细白的臂膀。他脚上的布鞋鞋底几乎是被磨平,还可笑地露着一个脚趾。曾经挂在他身上叮当作响的环佩已经不见了踪影,连他发间常佩戴的银饰也没有了。
要不是他脸庞还勉强称得上干净,我几乎会认为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流浪汉了。
这还是我记忆里那个苗族少年吗?
趁着我这一愣神的功夫,沈见青终于彻底打开了大门,我们之间的屏障完全消失。
我下意识想后退,可最后却忍住了这个想法。我在心底对自己说,现在在这里,他并不能再把我怎么样了。这里不是他的苗寨,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说了算的地方。如果他真的乱来,我可以呼救,他甚至走不出我们小区。
我不用再怕他,不是吗?
沈见青没有进门来,只是扶着门站在门口,也固执地不肯让我关门。
我心里稍定,按亮了电灯。
立时,光明降临在我们身边。
沉默了很久,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像两尊可笑的雕塑。半晌我才败下阵来,说:「你是怎么找来的?」
论固执,我永远赢不了他。
沈见青在门外,那一身风尘仆仆几乎是最好的答案。
他垂眼看我,眼里的情绪和偏执一如当初。我忽然想起了我们分别那天,他狼狈地倒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的那些狠厉的话。
我以为他会衝进来报復我,但他没有。我以为他会又说些可怖的言论,但他这次依然没有。
「我很想你。安普说你回了家,让我不准再来打扰你,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太想你了,我就自己来了。」
沈见青说话的时候,面色变得柔和,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和试探,全然没有了当初发疯时偏执强硬的模样。
甚至他让我想起了我们最初相识时候的样子。
我当时以为他是个单薄坚强的没了父母庇护的少年。
这也是他装出来骗我的吗?
可他早就已经没有了骗我的必要。
我说:「你自己怎么找来的?」
沈见青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从他破烂的衣袖里,爬出了一抹亮红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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