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猜得不错,这一次想对他下手的又是魏氏中人。
只要是对他动手,便不至于找不到蛛丝马迹。
兄友弟恭并不是一族中的常态,即便是和睦互助的魏氏亦是如此,世上总有人慾壑难平,想要一步步得到更多。魏玠风光无限,仰慕者众多,嫉恨他的也大有人在。他从前只是不曾计较,那些拙劣的伎俩不足以令他烦扰,如今这样的自负也令他吃了些苦头。
魏玠带薛鹂出府,正是猜到了有人会借刺杀他,待到有人前来相助之时发现薛鹂的存在,好让他因此声名扫地罢了。他早有应对之法,正好趁此机会将薛鹂带到人前,日后不再拘着她。婚书与喜服都已备好,带她离开洛阳后他们便能成婚。薛鹂想要什么,他给她便是了,如此她才会真心喜爱他,只要他一个便足够了。
魏玠倚着树干,听到侍者传来的脚步声与呼喊后,他缓缓舒了一口长气,有什么顺着指尖往下滴落,他也无暇去顾及了。
「属下来迟一步,请主公责罚。」
侍者扫了一眼,并非见到女子的身影,心中不禁疑惑,问道:「薛娘子不在,是否是……」
「鹂娘应当无事。」他的语气显得有几分疲乏。
侍者又说:「家主他们今夜在不远处设宴,听闻公子遇刺便命人来搭救……」
「人已经到了?」魏玠嘆了口气。「魏弛可是也跟来了?」
「是。」
侍者犹豫了一下,又问:「那薛娘子……」
「不必管她。」
第54章
冬日一早,赵郢便被家仆唤醒了,家仆小声说薛鹂有事相求,请他去见上一面。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恍惚着又问了一遍,紧接着便猛地清醒了,被人扰了清梦的不满也散了个干净,连忙起身穿衣急急忙忙地去见她。
踏出房门时看到漫天飞散的小雪,他步子顿了一顿,喃喃道:「下雪了啊,也不知父亲那处如何了。」
侍从附和道:「东南一带不比洛阳冷寒,世子不必忧心。」
赵郢点了点头,脚步加快朝着正厅走去。
待看见薛鹂后,他愣在原地,愕然道:「薛娘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薛鹂髮髻散乱,衣衫上儘是泥水。她面色苍白地捧着一杯热茶,眼眶泛红,泪盈盈地朝他望过来。
她一开口,嗓音便是微颤的哭腔,浓浓的委屈。「世子……让世子见笑了。」
赵郢不禁哑然,快步走向她,薛鹂将赵统送的金簪奉上前,说道:「钧山王说过,若我日后有事相求,只管奉上此物。我本不想挟恩图报,实在是逼不得已,只能来此求世子可怜我。」
「你救了我阿爹,又是乐安的未婚妻子,若是不曾……」他抿了抿唇,嘆息一声。「我合该唤你一声表嫂,你若有难我自是不能坐视不理,只是不知为何……」
薛鹂是魏府的人,即便不回魏府,也要先去平远侯府求人,怎得会突然到钧山王府来。赵郢不是傻子,阿爹中意薛鹂,偏偏如今薛鹂与梁晏有了婚约,二人的关係便有些窘迫了。能将薛鹂逼到这种境地,必不是寻常人。
薛鹂可没想着替魏玠遮掩,毫不留情地挑明道:「不瞒世子,鹂娘之所以失去踪迹,并非我有意逃了这门婚事,而是被魏氏的大公子关了起来。」
她面带羞愤,语气满是悲痛:「他不满我的婚事,特将我囚在了魏府不许我离开,还时常威胁羞辱于我。我哪里想到品行正直的大公子能做出这样的无耻之事,无论我如何哀求都不能叫他生出半点恻隐之心。鹂娘受了此等羞辱本想一死了之,却实在不舍宴郎……即便是死,我也要再见上他一面,直至今日我才寻到机会逃了出来。鹂娘孤身一人,已无人可求,只盼世子助我离开洛阳……」
她抹着眼泪,露出手背上大大小小的划痕,更显得悽惨无助,即便是赵郢再如何坚硬的心都被她哭软了。
赵郢与魏玠只是点头之交,并不清楚他的为人,只是他声名显赫,便当他如传闻中一般是个谦谦如玉的君子,却不曾想竟是人面兽心,背地里能做出这等事来。
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赵郢仅凭薛鹂一人的话无法断言魏玠好坏,然而她又实在可怜,语气不似作假,何况还是他阿爹要护着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不管。
赵郢犹豫片刻,安慰道:「实在没想到魏兰璋竟表里不一,薛娘子受苦了,既已经逃出来,切莫再做傻事。乐安若知晓你平安,必定要欣喜若狂。只是……父亲如今在外抗敌,不日后我也要离京去接芸娘。途径上郡,若是薛娘子愿意,便随我一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这样的回答,薛鹂垂下眼,小声道:「我只怕大公子心中不甘,日后仍不肯放过我,反倒让我连累了宴郎。」
赵郢也不禁苦恼,若魏玠当真是这样的人,以魏氏的权势,梁晏的仕途只怕要毁在他手里。倘若薛鹂肯嫁与他阿爹,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现如今世上能让魏氏有所顾忌的,除了当今的夏侯氏,便只剩下他阿爹。
赵郢想了想,说道:「薛娘子待我阿爹有恩,乐安又是舅父的独子,阿爹必会护着你们。若实在担心,不如先与我们去找阿爹,待在阿爹身边,魏兰璋有所忌惮,必不敢再对你下手。」
薛鹂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作势便要跪下谢过他,赵郢连忙扶住她,安慰道:「此事是我应尽的本分,薛娘子行此大礼,实在是折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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