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张嘴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女人倒也没跟他客套,开了坛子捞出酸菜,「呦,这味儿不错,闻着酸脆,开胃!」
赵没有赶紧捲起袖子,「我来帮您。」
酸菜油渣饺子,蒜泥小米辣和陈醋调的蘸水,配四碟凉菜,泡辣茄条、莴笋、红油腐丝和酱黄瓜,下饺子的酸汤衝上虾皮和紫菜,再来一屉牛肉饼。
吃饱喝足,赵没有一边洗碗一边撑得扶了扶水池,不禁嘆道:「人生圆满。」
女人的嗓音从门外传来,「西施你洗完了吗?我们姐几个晚上还要打牌,你带你妹出去转转,别瞎吃东西啊!」
「知道了婶儿!」赵没有扬声应了,甩着水珠走出厨房,看到等在门外的小女孩儿,「还想吃啥不?哥带你听戏去?下了夜场刚好去撸串儿。」
小女孩上下打量他一番,「我觉得你需要一点消食胶囊。」
「听戏消食儿,要不听相声?上次有个单口演了一出报菜名,刚吃完饭就又给我说饿了。」
小女孩思索片刻,突然说了一句:「哥。」
「诶,啥事儿?」
「你见过你爹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赵没有蹲下来和她对视,「有谁跟你说什么了?」
「街上那个算命的疯子跟我说,我和你一样,都没有爹。」
「我有爹,只是不靠谱,把我妈肚子搞大就失踪了,我妈让我随他姓是为了要抚养费。」赵没有连连摆手,「哪儿跟哪儿的事儿,那个算命的话不要信,他是我们医院在逃病患,我们院能有好人?」
他说完又补充:「你貂蝉哥除外。」
「那你见过你爹吗?」
赵没有想了想,「没有。」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顺着滑梯爬上房车,片刻后又滑下来,手里拿着一个赵没有没见过的盒子。
赵没有看着她一通操作,「这啥?」
「哥,你听我说。」小女孩爬到他膝盖上坐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们其实不是没有爹,是系统编程的时候给我们漏了。」
「你最近开始看奇幻文学了?这方面20、21世纪这两百年的作品比较好看,不过黑市里也不常有这两百年的电子檔了,回头我给你默一本出来……」
「哥。」小女孩打断他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这不是真正的现实,我们在一个巨大的虚拟世界里。」
她说完把手里的东西举到赵没有眼前。
赵没有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某个黑市的拍卖目录上看到过这玩意儿,但是已经非常旧了,这种东西停产了几百年,不可能保存的这么新。
赵没有想了想,「你去修理铺找人做的?」
「我对机械活儿不感兴趣,哥。」小女孩道:「这是我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
那是一个全新的读碟机。
表面光滑如水银,背后用雷射刻印着生产年限。
如今他们生活在25世纪。
而读碟机上的年份,是1999年。
第2章 脑花
拿到读碟机后,赵没有琢磨了一下这事儿。
如今是25世纪,一个三百年前的古董,保存的这么好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知道他妹在一些地方异于常人,但无所谓,下层区这种地方本就疯人辈出,否则政府也不会出资建精神病院。只要没有太夸张的症状,医院通常不会收治,有的病人则是过于正常,与整个层区离谱的风气格格不入,于是被区民们视为异端,甚至会自个儿给自个儿办住院。
都是为了活下去,混口饭吃,不寒碜。
说到底,什么是正常,什么是疯狂——正常是唯一被允许的疯狂罢了。
精神病院和猪肉铺的生意照常火爆,赵没有忙得脚不沾地,很快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他知道他妹有点不正常——说白了,大人眼里的小孩儿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青春期嘛。
说不定哪天她就从壁橱里抱出一隻会飞的黄油猫了。
最近事儿多,这天赵没有难得不加班,有空到戏院坐一坐。三十三层区的戏院是下层区最好的场子,甚至在整座大都会都很有名,和中上层区不同,戏台子、影院、剧场名目分的很清,三十三层所有的场子都是一锅烩,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全部挤在一个废弃停车场里,也没有店名,提起就俩字儿,戏院。
进店前他先看了一眼今天的戏码,霓虹水牌上闪亮亮几个篆字,一整场的连台本戏,挑班的台柱是熟人,老生、丑角并演,扮的是济公。
赵没有来得晚,没能买到票,熟门熟路直接去了后台。
他人缘好,又是常客,一路都有人招呼,后台是用彩棚临时搭起来的,到处瀰漫着香粉和烟丝味儿,长串裙摆挂成圈,里面便是更衣室。有个赶场的舞娘从一大簇流苏裙下探出头,金髮碧眼,操着一口荒腔走板的汉话瞧着他笑,西施倒是来得巧,我这后背拉链勾住了,搭把手呗?
最后还是临将上场的台柱把他救出来,对方脸上搽着红,还没上台就已经喝多了,看着他打个酒嗝:「不谢,今儿没座儿了,想蹭戏就往屏风后头坐着去。」
屏风后头是乐班的座位,赵没有一听便懂,「不怕我给您错了弦儿?」
「丢的又不是我的人。」对方摆摆蒲扇,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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