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电梯门完全关上,于白青终于放下手中的枪,脱力般地重重靠上了背后的电梯栏杆。
他的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就连握枪的手都没有平时那么稳了。
他知道自己最近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距离上一次服药已经过了整整一天,而牧羊人刚才的那番话,更是如同加速剂一般,将他脑海里仅存的那点理智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注视着电梯墙上自己的倒影,于白青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转瞬即逝的茫然,又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剎那消散殆尽。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需要马上去确认。
走出电梯,来到贵宾舱的前台,他看到平时忙碌的服务台此刻空无一人。
绕进前台,于白青迅速弯腰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取出一份标题名为「贵宾舱客房每日送餐汇总」的拷贝文件。
他之前留意到,每天早中晚送餐结束后,贵宾舱的客务经理都会让服务生在前台记录每日送餐的种类和分量,留意客人们是否有忌口,以便更好地为客人服务。
视线扫过整张表格,停留在表格第一页的最下方,于白青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
他看到了在Z号房那一栏里所记录的内容。
【7月30日,晚餐,鹅肝酱煎鲜贝配烤苹果派,不要红酒】
【客人数量:1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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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祈祷室的大门,牧羊人看到吊在十字架上的人紧闭着眼睛,纤长睫毛如同飞羽般往下低垂,面容宁静地如同已经陷入了沉眠。
撑着手中盲杖徐徐来到十字架前,他弯下腰,轻轻捧起面前人白皙的脚踝,虔诚地抵上了额头。
十字架上的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举动,却完全不愿意搭理他,只是慢慢蜷起脚趾,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放下白皙的脚踝,牧羊人没说什么,只是在一片黑暗中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了摆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
祷告室内的巨大投影仪开始运作,在昏暗房间里发出「嗡嗡」的声响,过了片刻,距离十字架四五米远的白色墙壁上出现了一束光。
很快,屏幕亮了起来,墙上出现了一副黑白的画面。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是一副类似摄像头的实时转播,拍摄的角度有些特别,镜头像是被挂在了一个人的胸口,正在跟随着那个人的步伐往前推进。
被黯淡的光线照耀着,吊在十字架上的人睫毛微微一颤,抬起了低垂的眼帘。
不知道过了多久,摄像头的画面跟随着「主人公」转过拐角,进入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画面中,走廊的尽头站着一道高挑的人影,正在服务台前眉目沉郁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人,携带着摄像头的人步伐一顿,像是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
发现那道站在服务台前的人影是于白青,应晚脊背一僵,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动他。」
牧羊人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我的主,我知道你不怕死,对于你而言,死亡只是意味着永生。」
片刻后,他听到牧羊人开了口,「你当初选择和远山达成交易,想以那样的方式死在这个人面前,只是为了让他记你一辈子。」
见背后的应晚没吭声,牧羊人又继续接道:「你不怕死,但你最怕的是被他遗忘。」
「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不一样了。」他说,「我在船舱所释放的nitrous oxe,已经再一次诱发了他的应激障碍症。」
「再等等吧,」牧羊人慢慢笑起来,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他很快就会彻底疯掉,忘了你,忘记一切,和我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精神病。」
应晚缓缓抬起头,胸腔里闷出一声轻嘲:「他不会中计的。」
牧羊人靠在沙发背上,轻快地笑出声:「你待会就知道了。」
屏幕上,携带着摄像头的「主人公」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用手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耳畔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应晚这才知道,原来视频是有声音的。
像是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动静,画面外传来一声于白青的低喝:「站住。」
听到背后人喊住自己,「主人公」当即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眼睁睁看着于白青放下手中文件,朝着自己大步走了过来。
这时,画面里传出「主人公」略微有些结巴的声音:「你喊,喊我干嘛?」
应晚:「……」
这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灰背那小子。
他为什么会带着摄像头去找于白青?
难道是被牧羊人利用了?还是——
正当应晚准备开口发问时,他听到牧羊人淡淡道:「别说,这小子用起来还挺称手的。」
「我只是让人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给他看,告诉他如果不严格按照我所说的做,就杀了你,他就马上乖乖听话了。」牧羊人靠着沙发靠背,讚许般地嘆了口气,「看来又是一个你忠实的信徒。」
他的话音刚落,画面中的于白青已经来到了灰背的面前。
隔着一道屏幕,应晚听到画面里的于白青用极度沙哑的嗓音开口问:「应晚人呢?我找不到他。」
镜头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在跟随着灰背的胸膛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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