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诺城接着讲述——
那个冬天,桐茄县总是在下小雨,没个晴天。
徐嘉嘉穿得圆滚滚的,已经是个四岁多的小孩。周芸用棉花糖将徐嘉嘉哄到车上,徐银月发现孩子不见了,立即到处寻找。
季诺城出现,告诉她孩子和自己在一起,太久不见,想和他们母子一起吃个团年饭。
徐银月不想吃什么团年饭,只想要回自己的孩子。但孩子被季诺城藏起来了,她只能跟季诺城上车。
车从县里开出,越开越远,徐银月意识到不对,可车门全部封锁,季诺城还给了她一针。她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到了黎云市近郊的山林。
她被五花大绑,面前除了季诺城,还有周芸。她拼命挣扎,季诺城蹲在她面前,给她磕头,涕泗横流地道歉。
然后,他们合力杀死了她,将她埋在荒无人烟的群山之中。直到死去,她也没有见到她用尽全力呵护抚养的孩子。
埋了徐银月之后,周芸想对徐嘉嘉动手。但季诺城犹豫了,这毕竟是他的骨肉。
“求你,让我来处理他吧。”季诺城抱着过量打药后昏迷不醒的徐嘉嘉,“他不一定还醒得过来!不一定还记得所有事!”
周芸害怕了,杀人说着容易,真正杀过人,她才感到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惧。
徐嘉嘉就这样被留下一条命。悄悄养在季、周两人的小家里。
半个月后,他们以回家探亲的理由再次回到桐茄县,那时派出所已经开始调查,人们私底下说徐银月母子一定是被康家给害了。
季诺城也提供了口供,警察并没有怀疑他。
之后,他和周芸仓促逃回黎云市,等到风声渐小,他谎称徐嘉嘉是自己捡到的小孩,送到福利院。徐嘉嘉那时因为用药过量,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医生说他失忆了,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经历了什么。
季诺城希望,徐嘉嘉永远也不要想起。
他庆幸的是,徐嘉嘉被一对Y国夫妇领养,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他与周芸松口气,重心回到工厂和生活上,但周芸却出现了严重心理问题。他们请人来算过,对方说,他们最好不要有小孩,为了积福,不如去领养一个小孩,好好待他,也算是赎罪。
他们不敢在黎云市的福利院领养孩子,回到夏榕市,领养了一个叫夏诚实的男孩,起名季沉蛟。
监控室里,季沉蛟缓缓闭上双眼,感到一阵被恶心催发的头晕目眩。
他被领养的真相果然是这样。
季诺城像一根枯朽的木头,在短暂的停歇后继续讲述。
季沉蛟就是他和周芸想要的那种孩子,聪明、懂礼貌、不太活泼。他们奇异地组成了一家人。老丈人身体不行了,周芸的几个哥哥争家产,哥哥们全是废物。在工厂转型的关键时期,他挺身而出,改变未来的战略,不仅让周家的工厂活了下去,还开始吃时代的红利。
老丈人临终前将工厂、公司交给他们夫妇,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选择性遗忘了徐银月和徐嘉嘉,当季沉蛟因为报考什么院校来问他的意见时,他看见公安大学,感到头痛欲裂。
他尝试阻止,给季沉蛟分析其他志愿的好处,季沉蛟深思之后,还是选择了公大。
自那之后,季诺城就像有了心病,总觉得有一天会出事。但他又安慰自己——能出什么事呢?徐银月早就死了,徐嘉嘉也早已去到国外。而且他多年行善,尽心尽责地将季沉蛟养大成才,将人性最光辉的一面给与季沉蛟,他已经完成了赎罪!
时间在自欺欺人中飞快流逝。上个月,一封信被放在他家门口。看过内容后,他与周芸俱是惊恐交加。
他们查看监控,看见一个将脸挡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男人根本没有躲避监控,因为知道他们不敢报警。
他和周芸沉默相对,知道该来的报应终是来了。
徐银月这个名字,季诺城已经多年不曾想起,他与周芸好事做尽,在养子身上倾尽心血与爱心,以为已经赎完了杀死徐银月、伤害徐嘉嘉的罪。但信的出现就像一记耳光,猛烈地扇在他们脸上。
表面和睦的婚姻忽然出现巨口般的裂痕,几十年未吵过架的夫妻俩爆发激烈争吵,他们都没看见监控里那个男人的脸,但他们都猜到了他就是徐嘉嘉。
周芸给了季诺城一巴掌,指责他没有处理掉徐嘉嘉。季诺城懊恼地跌坐,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此后,信又送来几封。男人拿准了他们不敢报警,不敢告诉任何人,肆意地威胁、恐吓他们。周芸的心理防线崩塌了,哭着跟季诺城说,她想去自首,他们只杀了一个人,而且有自首情节,不会判死刑的。
“你疯了吗?”季诺城大惊道:“坐牢是小事吗?你忘了我怎么走到这一步?你忘了你那些哥哥每一天都想把我们的东西抢过去?”
“那怎么办呢?”周芸哭得浑身发抖,“他会告诉小沉!小沉会来抓我们!我不能接受!”
季诺城抱住妻子,“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你千万别冲动,我来想办法!”
季诺城想到的办法就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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