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想到,那个雍容华贵的“小少爷”居然当了刑侦队长。
季沉蛟心绪沸腾,像是提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你真是阿豆?”
凌猎端详着季沉蛟的五官,在知道答案的前提下,终于找出一丝“小少爷”的样子,“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字。”
季沉蛟想起凌猎以前说到被一盒鸡翅所救时说的“小少爷”,微挑起眉,也道:“我也没说过我是小少爷。”
凌猎一下笑出来,“可你那时穿着那么干净漂亮的衣服,头发也理得整整齐齐,小脸白白净净,不是小少爷是什么?”
说完,凌猎自己也反应了过来。他始终认为给他鸡翅的是富人家的小少爷,只是因为他在麦当劳外面徘徊过太多次,没有小孩给过他鸡翅,他快要饿死了时,季沉蛟穿着养父母刚买的衣服向他跑来,像个干净的天使。
在那以前,他没有见过比季沉蛟还好看的男孩儿,也没有被不由分说塞来满满一怀食物和善意。之于他,季沉蛟就是善良、完美、富有的小少爷。这个认知在经年累月中越来越深刻,以至于他早就相信,给他鸡翅的就是小少爷,他不知道小少爷的名字。“小少爷”三个字就成了小少爷的名字。
凌猎忽然觉得很好笑,笑得歪倒在沙发上,长发覆盖住眉眼,上挑的眼尾流出闪烁的光。
季沉蛟并不存在的醉意一下子被扫空,胸中却有一股陌生的鼓噪。凌猎不小心蹬到了他的腿上,他拍拍凌猎,装作淡定,“你蹬到我了。”
凌猎扭了半天,终于坐好,“小少爷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
“小少爷,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叫阿豆。我去福利院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夏榕市了吧?”
季沉蛟有种秘密被渐渐撕开的尴尬,他不想让凌猎知道当他成为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之后,曾经去福利院打听过。
凌猎凑近,“你打听过吧?”
季沉蛟立即推他的脸,反问:“你还真走到福利院去了?”
凌猎直白地说:“因为那是你说的啊。你说一直往北走,就能找到一个有吃有住的地方。”
季沉蛟不说话了。
“你是唯一一个分给我食物的人,所以我相信你。”
季沉蛟一时五味杂陈,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胀。给凌猎食物只是因为他实在不喜欢鸡翅汉堡,养父母点得太多,吃不完的话就浪费掉了,他不想在即将来到新的家庭时,给对方留下浪费食物的不好印象。
凌猎只是恰好在那时出现而已。
他小心翼翼讨好养父母的举动,对凌猎来说却是救命。凌猎因此记了他那么多年,“相信”二字突然变得很沉很沉,压在他的呼吸上。
凌猎说:“其实你是乱说的吧,你都没有走过那条路,根本不知道福利院和麦当劳有多远。”
季沉蛟下意识反驳:“我没乱说!”
凌猎眯着眼,像只狐狸,“那你也相信,我能走到那里,好好地活下去。”
四目相接。季沉蛟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是,我相信。
直到工作后再次站在福利院所在的那条街,他才对两地的距离有了具体的概念,他才用成年人的理性和冷漠去判断:那个小孩不可能真的走到这里来。
但现实给了童年时的他一个巨大的彩蛋,小孩不仅听他的话,走到了福利院,时隔二十年,还神奇地走到了他面前。
眼前的青年早就和那个骨瘦如柴的脏小孩不一样了,成天顶着一张招人的脸,四处讨嫌,一句话能把人气个半死,上回吃了他的鸡翅,没个谢,还要拿话来噎他。但他分明又看到了那个狼吞虎咽的小孩。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季沉蛟忽然警惕,这难道是梦吗?他发烧烧糊涂了,又吃多了药?
院长说阿豆在来到福利院后不久就失踪了,来得奇妙,去得悄无声息。他凝视着凌猎,问:“后来呢?你到哪儿去了?”
凌猎眸底的光沉下来,看向桌上喝空的酒杯,好一会儿才说:“我又去流浪了。”
季沉蛟摇头,这话就像是哄小孩。他还想问更多,但病气让他头痛欲裂。
“又得吃药了。”凌猎监督季沉蛟吃下,掖了掖被角。
季沉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尾因为发烧有些红。凌猎弯腰,手背在季沉蛟额头上试试温度,“季队长,你一生病就变成小孩吗?”
“……”
“快把二筒关掉。”
季沉蛟不想睡,但架不住疲惫和药效。看病时医生就说,他这发烧和感冒看似来得突然,其实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扛着巨大的压力工作,没休息好导致的,淋雨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凌猎的手心覆盖在他的眼睑上,遮住一切亮光。他嗅到凌猎指尖红酒与苹果的味道,清香的,醉人的。
“凌猎。”快要睡着时,他又出声,“你为什么会来夏榕市?”
这次凌猎回答了,“哪里都能生存,但别的城市只是城市,这里有一段念想。”
作者有话要说:
是猎猎唯一的念想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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