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予低下头,问:「不再和他说说话了吗?」
郁霜摇摇头:「不说了。」
回去路上,天放了晴。周慕予今天亲自开车,他打开窗,让雨后干净凉爽的空气吹进车里,微风拂起郁霜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眶依然红红的,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的白云发呆。
周慕予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放缓了车速。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周慕予嫉妒谭律明,甚至有怨恨。谭律明自私的爱意和占有欲把郁霜变成一个符合他心意的玩偶,以至于郁霜习惯隐藏自己真实的喜怒,只表现惹人怜爱的那一面。
在爱上郁霜之前,周慕予认为这样的郁霜知冷知热、是最完美的情人。但是现在,周慕予只觉得心疼。
他希望郁霜对他敞开心扉,也希望郁霜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至于郁霜爱不爱他,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郁霜不知道周慕予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他今天格外的安静。
回家之后,周慕予回书房处理昨天剩下的工作,郁霜心不在焉地陪猫玩了一会儿,傍晚时分,决定去看一看周慕予。
他泡了一杯热茶,端去周慕予的书房,结果没找到人,最后在衣帽间找到坐在地上迭衣服的周慕予。
郁霜愣在门口,不确定地开口:「先生?」
周慕予回身,面前放着一隻展开的皮箱,看见郁霜也是一愣。
「你……在做什么?」
周慕予眨眨眼睛,故作镇定地说:「我閒着没事,帮你收拾一下开学带的衣服。」
虽说周家在上一代险些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起一般人家还是要殷实很多。
周慕予从小到大身边都有佣人伺候,几乎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更别说现在功成名就,有什么衣服需要他亲自迭?
郁霜走过去,箱子里放着几件迭好的外套、衬衫和T恤,都是款式简单的浅色系。
这些衣服一眼看去平平无奇,但郁霜知道它们都很贵。
「大学里来自什么样家庭背景的小孩都有,你和大家正常交往就好。」周慕予像一位操心的老父亲,耐心地叮嘱郁霜,「你长得漂亮,性格也温和,人缘不会差。但是保不齐有心眼坏的,接近你别有目的。所以千万不可以随随便便轻信身边的人,至少要相处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和对方做朋友。」
周慕予忘了郁霜不是象牙塔里长大的不谙世事的小王子,相反郁霜过早的尝过世情冷暖,因此对于外界格外警惕。
郁霜安安分分地听着,没有提醒周慕予。他享受这样被人担心甚至忧虑的感觉,并不介意装出一副离开家就会被外面的坏人吃干抹净的小白兔模样。
「我上大学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周慕予嘆了口气,「那时的经验可能对你现在没有用,你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打电话问书熠。还有学校虽然是学习的地方,但也不要太累到自己,别学那些傻小孩儿一宿一宿的不睡觉,身体要紧,知道吗?」
郁霜乖乖地点点头:「知道。」
周慕予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说:「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你的年龄可能会比同学们大几岁,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因为生病休学,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
「我不可以说实话吗?」郁霜冷不丁的插嘴。
周慕予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可以说,因为我结婚当全职太太,所以才没有上学吗?」
「全职……谁教你这么说的?」
「书熠。」
周慕予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嘆了口气,把郁霜拉进怀里:「宝贝,不是我不让你说实话,只是你还年轻,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怕有人背后议论你。否则我早就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老婆了,那样我也不用再担心有人欺负你或是看不起你。」
顿了顿,又说:「我想既然你去上学了,那我至少应该给你一个和别人家小孩一样的环境,让你开开心心地交朋友,无忧无虑地享受校园时光,你能明白吗?」
郁霜垂下眼帘,想了很久,点点头说:「嗯,我明白。」
答应是这么答应的,但是几天后周慕予陪郁霜去学校报导,郁霜还是一笔一划在表格里写上了「已婚」两个字。
负责填表的学姐瞪圆了眼睛,郁霜对上她的目光,认真地解释:「这位是我的丈夫。」
周慕予没注意郁霜写了什么,突然听到这句,身子一僵,不自然地看向那位学姐:「……你好。」
学姐勉强压住翘起的嘴角,对周慕予点点头:「您,您好。」
离开填表的地方,周慕予依然没有从郁霜刚才的那句话中回过神来。
他和周围的学生们显然不是同龄人,但和陪同学生来报导的家长比起来又显得年轻太多,一路走来,比起郁霜好奇地东张西望,周慕予心里其实有一点紧张和拘谨。
没想到郁霜在家答应得好好的,出门叫他周叔叔,到了学校给他来这一出。
周慕予心里有些无奈,更多的是酸酸胀胀的甜蜜,好像他才是那个渴望着被公开又不敢逾越的地下情人。
「宝宝。」周慕予叫住郁霜,「你……」
郁霜回身,没事人似的眨了眨眼睛:「怎么啦?」
「你刚才……」
周慕予欲言又止,郁霜疑惑地看着他,半晌,反应过来什么,垂下眼帘小声问:「你不喜欢我这么说吗?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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