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妈这一辈子都过成什么样了,你也想成为像妈妈这样的人吗?!」
「疼吗?疼就对了。有钱人,一步不能接近,有钱人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碰!」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用脸去挣那些脏钱。」
「你以为那样是救了我们吗?不,它们只会害我们一辈子。」
背上像有经年不肯痊癒的藤条印,一跳一跳地在夏丽的哭诉声里刺着他。
夏安远闭了闭眼,低下头,默默地将眼镜戴了回去。
回到宿舍,那群喧闹不停的工友竟然早早就散了场。
侯军见夏安远终于回来,迫不及待跳下床:「走走走,就等你了。」
「怎么了?刘哥呢?」
「去镇上先订位置去了,那家店生意好,不早点去排队还吃不成。」
夏安远被他推着往外走:「他赢钱了请客吃饭啊?」
「我请。」侯军埋着头,嘟囔着,「不早跟你说了吗,我这个月过生日请你俩喝酒。」
夏安远是真不记得了,坐在烧烤摊前才想起,上个月请他俩在食堂吃晚饭时侯军好像是说过这么一件事,他有点不好意思:「礼物一定给你补上。」
「好啊。」许是没怎么做过饭桌上的主人公,侯军今天格外容易害羞似的,「但不用你去买,待会儿我找你要,你不许不给。」
没等夏安远应声,刘金贵抱着一件啤酒「乓」一声砸到地上:「他奶奶的,好说歹说才给我打了折,他这啤酒比超市贵了两倍!」
烧烤早上好了,就等着酒。夏安远从纸箱里拿了几瓶出来,都是冰镇过的,叫人看着就觉得心里痛快:「做生意么,不都是这样。咱们先干一杯?小兔崽子离长大成人又近一步了。」
侯军豪迈地咬开瓶盖,给三个杯子都倒上,颇有气壮山河的架势:「你才小兔崽子,你全家都小兔崽子。我早他妈成年人了好么。」
酒是个挺好的东西,虽然对夏安远来说,啤酒跟白水没什么太大区别,但酒精的香味和几个朋友一起拼酒的氛围让他思维逐渐放鬆下来,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刘金贵跟侯军扯东扯西,这种閒适的时光在夏安远二十七年的人生里面十分少有。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像只暂时找到居所的流浪猫,一边舒服地闭目养神,一边又竖着耳朵不放过周遭任何动静。
「刘叔,你又听这些老掉牙的歌。」
「你懂什么,小烧烤吃着,小酒喝着,小风吹着,还得小歌听着才带劲。」
刘金贵手机的破喇叭在简易方桌上鸣震不停,掺杂了不少杂音,夏安远好半天才听出他放的是什么歌,缓缓坐直了身体。
「情难自控,我知我身负有重;沉溺恩宠,原来幻境已早空……」
刘金贵打着拍子,蹩脚的粤语几乎唱不出歌词的本来模样,但夏安远却知道那歌词,熟悉那旋律。他勉强勾了勾嘴角,盯着刘金贵震动的手机:「刘哥,你音乐品味挺特别啊。」
「还是安远懂我!侯军简直一点艺术细胞也没有。」他又跟着手机里的女声哼哼了两句,把歌名点开给夏安远看,「我们年轻那时候啊,这些粤语歌是很火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首,不是什么大明星唱的,但就是听着舒服!」
夏安远定定地盯着歌名下面的歌手名,半晌才出声:「射ry,这个歌手没听过啊。」
「噢——这几个字原来是这么读的吗?哈哈,我一直管它叫S来着,那个年代的歌星嘛,在我们那时候也不是很出名,你没听过也很正常,现在比你妈年纪都大吧。哎哎你俩先吃着,我去放个水,这喝了酒就跟直肠子一样……」
刘金贵念念叨叨地拿着手机走了,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夏安远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侯军看了看左右,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
「远哥。」他扯了扯夏安远的衣角。
「嗯?」夏安远抬起头,「怎么了?」
侯军毕竟年纪小,没喝几杯酒就红了脸,看夏安远的时候眼睛里泛了点水光似的:「该送我生日礼物了。」
夏安远苦笑着摊手:「现在我哪儿给你找礼物去,明天一定。」
「现在就能给我。」
侯军摇摇头,盯着夏安远的脸,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突然往他那侧靠近。夏安远本来那会儿是隐隐有所察觉的,但此刻心绪正混乱,侯军的动作让他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往后一躲——却因为座位太过狭窄没彻底躲过,一阵温软的触感,那个带着酒意的吻,还是轻轻落到了他的嘴角。
夏安远怔住了,看着侯军似是如梦初醒,又是害臊又有些惶恐地往后退,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实际上他现在真不太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出回应来,才能不伤到这个小孩。
正下意识地想要先安慰安慰他,耳边一阵劲风——
他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掼起,t恤布料发出连续撕裂的惨叫,紧接着,那个力量毫不留情地将他往街角拖去,酒瓶被他踉跄的脚步碰倒一地,反应过来后他试图挣扎,哪知道那人的手比他的竟更有力气,仅一隻手就能牢牢擒住他的两个手腕,将他半拖半抱地掀到旁边的无人巷口。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最后的视线只来得及看到满脸惊慌的侯军,被两个高大黑衣人死死拦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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