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我不得已插手一些。」纪驰背对夏安远,高大的身影山一般,被夏安远默然注视着,「既然现在你们这边的人也都来了,剩下的就你们去办吧。」
「纪总说笑了,哪能是插手呢,」徐明畅低眉顺眼地盯着纪驰的鞋尖,昂贵的皮面上有几道划痕,突兀,醒目,「您能出手帮忙,我们老闆感谢还来不及,现在流程也都走完了,耽搁了纪总您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我们在隔壁星级酒店为纪总定了房间,专车已经等在楼下了,您看……」
「忙你们的吧,我的人都在外面。」纪驰对他们作出的安排不置可否,「接下来的麻烦可不少,替我向你们老闆带个好。」
「哎哎,」徐明畅赶紧应声,向旁边的人示意先行,自己向纪驰欠了欠身,「纪总的话,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那帮人都走光了,留下纪驰一个人跟夏安远面对面。
夏安远觉得奇怪,这样说来,纪驰并不是这家公司的话事人,甚至有可能连股权也没有,那他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工地上?
徐明畅能混到建筑公司中层,多半是百折不挠地将席成的大腿一抱就抱到现在,那么也就不难猜出,这家建筑公司跟席家无不有关,极有可能就是席家的产业。这样的话,纪家和席家有生意上的往来,纪驰到合作方的产业来参观参观,也能说得过去。
总比他是专程来看自己的更合理一些。
医院冷白色的灯光铺在纪驰身上,将这本身并不柔和的氛围又往下调低了几度,到处都低声细语的,让人几乎要失去说话的欲望。
纪驰盯着夏安远看了会儿,发现他并没打算继续说那些陈词滥调,于是转过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吧。」
他与当初那个纪驰大不相同,又或者说,他曾经的那份太子爷气场已经迭代升级,成了王,掷地有声,不怒自威,教人很难在这种场面不遵循他的指令。
夏安远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脚步,与他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自觉站到了他的身后。密闭的空间内,寻常的距离好像也被无限制地拉近,空气反而是增稠剂,纪驰这套新换的衣服上,依旧是冷调的淡香,在夏安远身侧缓慢流动。
闻到这个味,夏安远才醒过神来,这个关头,他不该一声招呼也不打,不管不顾地跟着纪驰走的。见纪驰迟迟不按电梯键,他没耐住出声问,「纪总,我们去哪?」
纪驰伸出手,按了往上的楼层:「给你看病。」
夏安远不解其意,轻微地皱了皱眉头:「纪总,还请您别开玩笑,我身体很健康。」
「健康?」纪驰视线落到电梯门上的反光,「我看你病得相当重。」
「叮」一声,楼层很快到了,电梯门应声而开,纪驰径直走出去。夏安远反驳的话噎在喉咙里,此时也只能大步跟上,「纪总,您到底什么意思?」
纪驰停到神经科门口,站定,懒懒地回头望他一眼,什么意思,无需多言。
指示牌发着幽绿的光,悬在纪驰的头顶。夏安远看着纪驰,髮型一丝不苟,衣着剪裁精緻,腕上有条漂亮的表,是夏安远只能在网络上偶尔瞻仰到的式样,视线旋即往下,却仍是之前那双鞋,细碎的灰尘黏在上面,突兀的,格格不入的。
夏安远往后退了两步,手指尖搭到一旁的金属座椅上,冰凉的触觉蛇信一样舔上他。
「怕什么?」纪驰瞥见他的动作,向他逼近一步,「你跟着要跳楼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没有要跟着跳楼,侯军那是意外。」夏安远忍不住用力,指甲和金属发出摩擦的声音。
候诊厅人不多,过往都匆忙,叫诊的广播时不时响起,无端令人分泌出一种,类似惊慌的情绪。
「所以带你来看病。」纪驰点了点头,看起来通情达理,「我知道,要是神经上出什么问题,人的确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第29章 「幸好。」
诊室内,夏安远沉默着。
这位姓廖的医生动作很快,手指在键盘上轻巧敲击,结束他手头的工作,接着办公椅往后,人从里面站起来,对着纪驰笑:「纪总,我这里可是神经科。」
「给疯子看病,不到神经科么?」纪驰微有些后仰,靠在沙发上,膝盖分得很开,身上有几分罕见的放鬆。
廖医生所在的科室几乎没见过衣服都没换一套,就从工地上赶来的病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这个一身农民工打扮的男人,略过他破旧的穿着和满身的灰尘,目光最终落到他的脸上。
这无可避免,因为这个职业很少会有像这个男人一样的外形条件。
他猜测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觉得哪里不舒服?」廖医生对他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夏安远觉察到了他的打量,往后退了半步。廖医生身上的白色朴素,却有种让夏安元羞于直视的视觉反馈,他往纪驰的方向侧了侧头,低声开口:「我脑袋……没毛病。」
廖医生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这种话他听过不少,所以他只是微笑地点点头,手抚上白大褂的领口,往中间合了合,态度温和,又不容拒绝地请夏安远在椅子上坐下,转身时给了纪驰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的手,手臂。」纪驰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他漫不经心地把玩,「也许拉伤了,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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