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耳打落了簇挤的人头。
其时,战场将陷入极度的混乱,玉石俱焚的局面在所难免;
奔跑中的阿开亚人将匆匆忙忙地逃回海船,
怒气冲冲地杀奔在前排的军阵里,直到断送了宝贵的生命。
赫克托耳——隔着队列——看得真切,大吼一声,
对着他俩冲来,身后跟着一队队特洛伊兵丁。
目睹此番情景,啸吼战场的狄俄墨得斯吓得身腿发抖,
随即开口发话,对走来的俄底修斯嚷道:
“瞧,高大的赫克托耳,这峰该受诅咒的浊浪,正向我们扑来;
打吧,让我们顶住他的冲击,打退他的进攻!”
言罢,他持平落影森长的枪矛,奋臂投掷,
不偏不倚,正中目标,飞向他的脑袋,
头盔的顶脊。但是,铜枪击中铜盔,被顶了
回来,不曾擦着鲜亮的皮肤:盔盖抵住了枪矛——
这顶头盔,三层,带着孔眼,福伊波斯-阿波罗的赠品。
赫克托耳惊跳着跑出老远,回到己方的队阵,
曲腿跪地,撑出粗壮的大手,单臂吃受
身体的重力,黑色的夜雾蒙住了他的眼睛。
然而,当着图丢斯之子循着投枪的轨迹,
远离前排的勇士,前往枪尘扎咬泥尖的地点,
赫克托耳苏缓过来,跳上战车,
赶回大军集聚的地方,躲过了幽黑的死亡。
强健的狄俄墨得斯开口嚷道,摇晃着手中的枪矛:
“这回,又让你躲过了死亡,你这条恶狗!虽说如此,
也只是死里逃生;福伊波斯-阿波罗再一次救了你,’
这位你在投身密集的枪雨前必须对之祈诵的仙神!
但是,我们还会再战,那时,我将把你结果,
倘若我的身边也有一位助信的尊神。
眼下,我要去追杀别的战勇,任何我可以赶上的敌人!”
言罢,他动手解剥派昂善使枪矛的儿子。
其时,亚历克山德罗斯,美发海伦的夫婿,
对着图丢斯之子,兵士的牧者,拉开了强弓,
靠着石柱,人工筑成,竖立在伊洛斯时
坟陵——伊洛斯,达耳达诺斯之子,古时统领民众的长者。
其时、狄俄墨得斯正动手粗壮的阿伽斯特罗福斯的胸面,
枪剥战甲,从他的肩头卸下捏亮的盾牌,
伸手摘取沉重的头盔——帕里斯扣紧弓心,
张弦放箭。羽箭出手,不曾虚发,
中标右足的脚面,透过脚背,
扎入泥层。亚历克山德罗斯见状放声大笑,
从藏身之地跳将出来,带着胜利的喜悦,高声喊道:
“你被击中了,我的羽箭不曾虚发!要是它能
深扎进你的肚腹,夺走你的生命,那该有多绝!
这样,见了你发抖的特洛伊人——恰似咩咩叫唤的山羊
碰到狮子——便可在遭受重创之后,争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听罢这番话,强健的狄俄墨得斯面无惧色,厉声答道:
“你这耍弓弄箭的蹩脚货,卑鄙的斗士,甩着秀美的发绺,
如果你敢拿起武器,和我面对面地开打,
你的弓弩和纷飘的箭矢都将帮不了你的软弱。
你只是擦破了我的脚面,却说出此番狂言。
谁会介意呢?一个没有头脑的孩子或一个妇人也可以如此
伤我。一个窝囊废,一个胆小鬼的箭头,岂会有伤人的犀利?
但是,倘若有人被我击中,哪怕只是擦个边儿,情况可就大不
一般——枪尖锐利锋快,顷刻之间即可放血封喉。
他的妻床会在悲哭中抓破脸面,
他的孩子将变成无父的孤儿,而他自己只能泼血染地,
腐损霉烂。在他周围,成群的兀鹫将多于哭尸的女辈!”
他言罢,著名的枪手俄底修斯赶至近旁,
站在他的面前,使他得以坐下,在俄底修斯身后,从脚上
拔出锋快的箭镞,剧烈的楚痛撕咬着他的皮肉。
狄俄墨得斯跳上战车,招呼驭手,
把他带回深旷的海船,忍着钻心的疼痛。
这样,那一带就只剩下俄底修斯光杆一人,身边
再也找不到一个阿耳吉维战勇——恐惧驱跑了所有的
兵汉。焦虑中,他对自己豪莽的心魂说道:
“哦,我的天!我将面临何种境况?倘若惧怕
眼前的敌群,撒腿回跑,那将是一种耻辱;但若
只身被抓,后果就更难设想;克罗诺斯之子已驱使其他达奈人
逃离。然而,为何争辩,我的心魂?
我知道,不战而退是懦夫的行径;
谁要想在战场上争得荣誉,就必须
站稳脚跟,勇敢顽强,要么击倒别人,要么被别人杀倒。”
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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