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立刻从炸开的裂缝处涌进来。
这时是凌晨3点钟,“自由女神”号突然发生爆炸,打雷一样的声音把所有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船舱的喇叭里传出船长的声音:“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轮船碰上水雷,可能有沉没的危险!请妇女和孩子穿上救生衣到甲板上来!那里有救生艇!”
船长的话比爆炸声还可怕,这无异于宣判了大家的死刑!船上的日本侨民都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经过短暂的死寂后,又像炸开了锅一样,发出绝望的哭号,然后不顾一切地拥上甲板。
顷刻间甲板上就挤满了逃生的人们,发生了非常严重的踩踏,船员们见事情不妙,立刻组织妇女和孩子撤上救生艇。高岩本想让小雪上救生艇逃生,但她死死地拉住高岩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走,说要死也同他死到一块。高岩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永远不会让这个可怜的姑娘再受伤。
机要员早已用电台发出海上呼救信号,有一艘美国运输船收到信号后正向这里驶来,很快就能到这里。正当“自由女神”号开始慢慢往下沉的时候,这艘运输船及时赶到。几盏探照灯照亮了“自由女神”号开始倾斜的甲板。绝处逢生的日本难民们拼命地挥舞着双臂,叫喊不休,纷纷向甲板栏杆处涌去。
人们逃生的速度是惊人的,很快4000余名日本难民和船员都被救上了美国运输船。人们心有余悸地站在甲板上,悲痛地望着“自由女神”号慢慢地沉入大海,就像望着自己的亲人慢慢地死去。但由于这艘运输船严重超载,无法继续前行去日本,只好返回中国。
杰力夫上尉将高岩和青山小雪安排到一间条件不错的客舱里。经历了一生中最惨痛、最无情的苦难后,青山小雪不再为悲伤所扰,开始冷静思索许多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高岩忧伤地看着小雪,心疼地说:“小雪,你是无辜的。这事简直无法想象……还是忘掉‘自由女神’号上的事情吧!”
小雪的脸痛苦地抽搐一下,泪水冲出了她的眼眶,突然朝着高岩尖叫道:“你们一直都在欺骗我……欺骗我!你和园田医生对我隐瞒了一切……”
高岩轻声说:“是的,我们对你隐瞒了真相,但我们必须这样做。”
“多长时间了?你知道我父亲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有多长时间了?回答我!”小雪不无气愤地问。
“一年。”高岩有些愧疚地回答。
小雪大声说:“我明白了……从我们在佳木斯棋牌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高岩点点头。
“这么说,你对我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背地里还在耻笑我?”
高岩真诚地摇摇头。
突然,小雪把脸埋在高岩的胸前无所顾忌地大哭起来。她在为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谎言、所有的背叛和被浪费的感情而号啕大哭。高岩紧紧地搂住小雪,轻轻地抚摩着她的秀发,直到她开始慢慢地平静下来。
小雪抬起头,看见泪水挂在高岩的脸上。她十分惊讶,因为她这是第一次看高岩流泪。
“你哭了,光政哥哥。”
高岩急忙抹去泪水。
“我知道……你在想园田姐姐……”小雪不无妒嫉地说。
“她救了我的命……她死了,我有些难过。”高岩强装笑脸说。
“可我呢?”小雪死死地盯住高岩,“这一切在我的心里永远无法抹去,父亲的罪恶……你们的谎言……还有我的愤怒……”
高岩抚摩着她的肩膀说:“时间可以帮助我们抹去应该忘掉的东西。”
小雪说:“你能忘掉园田姐姐吗?”
“你打算怎么办?”高岩转移话题说。
小雪流着泪摇头说:“不知道……”
高岩说:“到葫芦岛后,我们很快就会为你们再安排一艘运输船回日本,随大召先生和良子他们一起走吧。”
“那你呢?”
“我是中国人,这儿是我的祖国……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小雪难过地说:“可我的家在哪儿呢?光政哥哥……我知道,我也许永远无法得到你……可在这个世界上,我的爱才是最好的,最真实的,除此以外,一切都是假的。”
二人互相久久凝视。小雪再次扑到高岩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动情而甜润地喃喃道:“光政哥哥……我爱你……但我不求做你的妻子,因为我是个战犯的女儿,这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我只求留在你的身边侍候你一辈子……就算替我的父亲赎罪吧!在你真正找到一个好妻子之前,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知道,我没有园田姐姐可爱,我不奢望能代替她……”
高岩笑了,紧紧地抱住小雪,像哄一个受惊的小孩那样抱着她。良久良久,他说:“傻姑娘,谁说你不可爱……”
小雪突然抬起头,仰着脸,然后真心实意地吻了他。高岩的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一下,耳畔响起了大海的呼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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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美国运输船载着大难不死的日本难民返回了葫芦岛港,迎接他们的人很多。高岩与青山小雪还有大召威弘与良子一行人走下轮船,高铁林走上前来,紧紧抱住高岩。高岩低声说:“青山重夫死了,我把东西拿回来了。”高铁林将高岩搂得更紧。
亚美拉住小雪的手,小雪一头扑到她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园田姐姐死了……我爸爸也死了……”
亚美搂着小雪说:“我们都听说了……也许他们是死在最后的人了。”
高铁林松开高岩,说:“三虎子,我给你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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