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岩,泪水顺着面颊流淌下来,她哽咽着说:“他们警告过我……说你是蝴蝶,要我在必要的时候除掉你……但我不相信……我不愿相信。”
“谁告诉你我就是‘蝴蝶’?”高岩问。
“派我跟踪你和青山小雪的人。”园田早苗回答。
高岩一听,长叹一声,浑身无力地靠在木箱上,眺望远方,葫芦岛港在水天相连的地方隐约可见。园田早苗挪动一下身子,无力地靠在高岩的身边。高岩将受伤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她顺势偎在他的怀里,泪水仍在往下流。
海风再一次吹来,他们都闻到了那种咸涩的味道。
园田早苗止住哭泣说:“我早就注意到了箱子上的那把刮刀……我当时想,只要你拿起那把刀,那就证明你就是蝴蝶,我就必须把你干掉,我差不多这样做了。唉……高岩君,我真后悔,我们这是怎么了?都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杀我?!”
高岩说:“当我认为你就是蝴蝶时……我就别无选择!”
园田早苗喃喃道:“现在你还认为我是‘蝴蝶’吗?”
高岩抓住她的手说:“不知道……我希望你不是……”
不等园田早苗说话,高岩突然扳过她的脸,焦躁地说:“告诉我,你是蝴蝶吗?我要你说实话。”
园田早苗的泪水再一次涌出,她赌气说:“是你要杀了我,那把刮刀就是证明,你才是蝴蝶!”
“天哪!我们到底怎么啦?”说着,高岩一把将她搂过来,然后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夜越来越深了,月光因为天地间的破败和人心的凄惶总显得很黯淡,高岩和园田早苗却在鬼门关的外面独享这种凄美,他们把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是间谍,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充满着血腥。他们就是两个人,孤独地走着自己特殊之路的两个人,他们向往着那种平淡无奇的生活。是什么把本该平淡无奇的人世间搞得这么玄机无限,这么杀机四伏?他们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聊。他们有来言有去语地说着什么,就像唠家常,世间的一切阴谋与伎俩在他们的交谈中变得平淡如水。
园田早苗说:“高岩君,你说后人会怎么看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天使还是野兽?……我们总躲在阴暗处,不敢说实话,不敢轻信于人,我们张口就是谎言,举手投足都是虚伪……我们究竟在怎么做人……还有谁比我们更可怜、更下贱!”
“是呀!我们连自己都无法评价自己,我们干的事情难辨真伪,不分善恶……比如说你,临河医院的那场暴动,如果不是你给高政委和我送信,那不知会死多少人,事情的结果也许会改写。”
“高岩君,你怎么知道那两张字条都是我送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没有人会把事情办得那么巧妙,那么神秘而合情合理……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日籍医护人员要暴动的?”
“哦……是我的联络人告诉我的。”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不能……要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是没有可以说实话的人的。”
“当然……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死松藏作次?”
“杀他纯属偶然……我的一个把柄落在他的手里,他便以获得我的身体为交换条件。为了让他永远地闭上嘴,只好杀了他。”
“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其实没什么可详细的……那天晚上,我写一张字条,要我的上司帮我搞到青山重夫的相片。字条被我放在老地方,不巧被松藏作次那个该死的发现了……剩下的事就可想而知了。”
“那你为什么又写字条告诉成田进二,松藏作次已经死了呢?”
“其实我有意告诉别人,杀死松藏作次的不是青山重夫……我知道我的笔迹你会认出来,和告诉你们临河医院有危险的那张字条同出一人。”
“这样做的目的是,告诉别人青山重夫依然隐藏得很深,不要受此误导,误入歧途,为追查他埋下隐患。”
“你说的没错……高岩君,你为什么要杀死成田进二?”
“其实也很简单,他认出了我……我小的时候他经常到我家做客。他知道我的身份特殊,绝非一个普通的日本医生,更不可能掺在难民堆里等待遣送回国。他便以此要挟我,让我帮他把大召威弘手里的那张画弄到手……其实弄不弄画都是次要的,他必须得死却是真的。”
此时,高岩不能把自己的中国人身份告诉园田早苗,所以,他的回答还很难自圆其说。正是因为成田进二知道了他的中国人身份,才遭灭顶之灾的。
“是呀,我们就是这样,如果有人一旦了解我们,那他必须得死……你我刚才还不是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吗?”
“是呀!当时我们不觉得这很残忍……如果你不说出那句话,你就成了我的刀下之鬼了。”
夜很黑了,海风带来的凉气浸入肌骨,他们的拥抱已经不能使彼此感到温暖,便站起身来,手牵着手来到一条小河边。园田早苗掏出手帕,在小河里洗了洗,然后替高岩擦去脸上的血痕。然后又擦净自己的脸,整理好蓬乱的头发。现在,已经没人能看出他们之间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博斗。
园田早苗关切地问道:“高岩君,你没事吧?”
高岩说:“没事……但我恨你下手太狠。”
园田早苗刚一抿嘴想笑,但痛得没有笑出来,说:“是你先对我狠的。”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好吗?哪怕因志向不同,然后再分道扬镳也好。”高岩很痛心地说。
园田早苗低垂着头默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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