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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医药费由肇事司机全部负责,我并没有要他多余的赔偿,高考结束之后我办完出院手续之后就出了院,那个时候我已经能熟练使用拐杖了,我没有回到我出生的乡村,我杵着拐杖,从市里面的医院一路走到了郊外的海边。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风吹在脸上能感觉到海风的湿咸。
我用来支撑拐杖的腋下好疼好疼,一路杵着拐杖走来,它们已经被磨得出了血,可是这点疼痛却没有让我有多大的感受,我还是坚定的一步一步朝着海中间走去。
我越走越远,在漆黑的夜里,慢慢消失在海水中,我没了力气,我扔掉了拐杖。
海水呛进了我的鼻腔、口腔和胸腔。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我真的很难受,慢慢的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快要失去知觉了,在模糊中,我记起了杜琛的笑容,我觉得自己好可笑。
我被救了。
他们是一对情侣,三十多岁的样子,他们艰难的把我从海水里拉出来,压迫着我的胸口,让我把海水咳出来。
我慢慢清醒过来,我躺在沙滩上,没有办法站起来,他们见我清醒,松了一口气。
“孩子,我们送你去医院。”他们扶住我。
我默默摇头,轻声拒绝:“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孩子,这世上有什么坎过不去非要寻死,你还这么年轻,”他们苦口婆心的劝我:“就算没了一条腿,但活着就什么都会有的,是吧?”
他们以为,我只是没了一条腿。
我将手撑在身后,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麻木的开口:“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我唯一能拥有的东西,就是决定自己的死亡方式。”
他们沉默了很久,男人坐到我身边,良久才说:“既然连死都不怕了,为什么不活着再看看,看这个世界还能够有多冷漠。”
我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长出胡渣的脸。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自驾游的旅人,一辆车就足够他们看世界了,他们说他们是想走走看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他们想不到的事。
我请求他们带我离开这座城市。
我在离那座城市很远的一座小城定居,分别的时候,他们拥抱了一下我,我们没有挽留,没有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各自离开了,我进了一家工厂,当了一条流水线上的工人,重复而枯燥的工作,一干就是好多年。
我在这里,专心做自己的工作,很少说话,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再也无法与人正常相处了,我无法碰触别人,那样会让我紧张、痛苦和焦虑,所以,我和所有的人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我再也,无法感受到人的体温了。
我没有茫然,没有害怕,就是简单的,顺其自然的接受了这件事,与我而言,生与死,只是两个状态罢了。
后来,我在这家工厂干了很多年,挣了不少钱,一半我匿名将它寄到了当年救济我的人,这是我欠人家的,剩下的钱我装上了假肢,然后,我就辞职了。
这就是我的故事,简单的,没什么亮点的悲剧吧。
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故事都要无趣的结尾了却还要和他相遇。
正文 安全距离 8
我今年近三十岁,二十**,具体是二十八还是二十九好像忘记了,混沌的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有一天会忽然发现已经忘记了年纪,没有了期待。
再次相遇的那天,是我重新行走的第二个月,我在市中心的一家医院里取回我送去调整的假肢,我装上他,告别了拐杖,想慢慢的走回家,但我讨厌碰到别人,害怕和别人相处,我低着头,挪着步子,视线在周围走过的、停止的人身上,我朝着他们的缝隙中走,我和他们保持着距离,这样会让我安心一些。
在医院门口的斑马线旁,他的车从我身边滑过,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我没有看到他,我顺利走到了马路对面,我抬了一下头,辨明了回家的路,缓缓的迈开腿。
那天我穿的是长裤,它将我的假肢遮盖了起来,可我似乎还不太能适应我新右腿,走得很慢。
忽然我听见身后用人跑来,我没有回头,却害怕他会撞上我,我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等他跑过去。
我停下脚步时,那跑过来的人也渐渐的放慢了脚步,我还来不及看清楚来人是谁,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揽入怀中。
我听见耳旁是他气喘的、欣喜若狂的声音:“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一瞬间恐惧从他碰触的地方席卷全身,他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让我浑身猛烈颤抖起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推开他,我再也站不住,扑通一下,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他被我推开时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但我的惊恐已经让我无暇顾及于他,我跌坐在地上,恐惧的望着眼前这个带给我噩梦的男人,嘴唇发白。
我害怕、厌恶他的触碰。
如果一个陌生人碰到我,我也许只会难受得想要逃开,但是他,杜琛的触碰对我而言像是恐惧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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