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翻山,让我们头晕目眩。眼看快到山梁了,摩托车声陡然逼近,原来他们就等着我们上山呢!
“别怕……”亦风可能还想说“有我在”,但他根本喘不过气来,出现了高原反应的症状。
山垭口原本是片开阔地,可是我们绕左,他们向左,我们绕右,他们向右,脚力对摩托车,跑是跑不掉的,除了勇敢别无选择。
两辆摩托车已经堵住了去路,灰帽子先开口:“你们做啥子的?”
我看见亦风扶着木棍走到了摩托车另一侧不远处坐下喘粗气。我尽量镇定:“我们是拍风景的,你们呢?”
白手套笑嘻嘻地答道:“上山打猎。”他没有蒙面,汉人,成都郊县口音。
我心想你倒老实,伸手掠过背包上的摄像机镜头,触发红外线拍摄,问他:“你们打到什么了?”
“啥子都打。今天就打了些土狗(旱獭)。”白手套说着,好像注意到我的摄像机,一蹬摩托绕到了我左后方不远处。
四人呈十字对峙。
蒙面的灰帽子似乎无所顾忌,他的眼睛从头巾的细缝里打量我的背包,又扭头瞄了一眼亦风手里的摄像机,用藏式普通话追问:“你们就两个人啊?”
“不啊,”我故作轻松道,“朋友在后面。本地人。”
灰帽子将信将疑地往山下看。
我作若无其事状又问:“你们打土狗卖到哪儿,多少钱?”
“卖到广东,两百多一只……”灰帽子下意识地回答着,收回目光,“刚才看你们好像就只有两个人啊。”他斜过摩托,左脚撑在地上,右腿微抬,似乎要跨下车来,这一下车就难保他想干什么了。
我又恨又怕,这种连番试探不是好兆头,我往旁边走了几步,尽量和他拉开距离,侧过身也向山下望了一眼,其实是防备身后的汉人。
“这山上有狼你不怕啊?”灰帽子说着理理袍袖,右手探进了怀中,轻微地绕了两圈。我的心都快炸出腔子了,这手绕牛皮绳掏狗棒的准备动作太熟悉了,凶器一旦亮出就再无挽回的余地。
“当然怕啦!”我赶紧吁了口气,冲亦风大声埋怨道,“旺青甲他们怎么还没上来,我快背不动了。你喊他一声。”我声线发抖,不过爬山上来心跳气喘倒也自然。
牧场主的名字一说出,灰帽子的右手停住了。
亦风心领神会,立刻接话道:“老爷们儿上厕所,你催啥。叫扎西上来接你好了。”说着向我们要去的山垭口背面用藏语大喊,“扎西,上来帮忙!”
扎西是村长,盗猎的估计知道他。灰帽子空着手从袍怀里伸了出来,他不下车了,扶正摩托,使个眼色,两人一溜烟跑了。
摩托车刚消失,我和亦风急忙翻过第一道山垭口,离开了最危险的地方。
紧张劲儿一过,两人都感觉体力不支,于是放慢脚步往第二道山垭口行进。
“糟,快看!”
山下四辆摩托载着一伙人正在会合,其中两个正是我们刚才遇见的灰帽子和白手套,而他们此刻正在互相交流着,抬头望我们的方向。
亦风用望远镜一套:“不成,赶紧走,他们在指我们!”
我才松弛的神经又绷紧起来。盗猎者一会合,发现我们没有援兵,他们反应过来了!
我们扛上摄像机,火速翻山。刚跑了几分钟,就听见摩托车猛轰油门向山上追来。
亦风的哮喘发作了,我一把抓过他的包袱和摄像机:“快!你先走!”
亦风身上一轻,甩开长腿,冲上山,跨过围栏,真的就跑了……
哎呀,这个人。仗义的话是我说的,我哭笑不得,咬牙背包,冲向围栏!只要跨过围栏,就能阻隔摩托车,前方的那道围栏似乎成了生死的界限。狂奔中,时间仿佛停止了,我猛然想起刚来草原时那三匹曾经抢在我们车前飞跃围栏的狼,这一瞬间,我才真正体验到了他们的感觉,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是盗猎者枪口下的猎物。
我翻过山梁,连滚带爬地逃到山下。亦风把车发动了,使劲喊:“快!快!”
摩托车声已经到了山梁。我刚跳上车,还来不及关门,亦风就一脚油门冲出山去。
车绕上了公路。我拍着胸口,大声喘气,再看来时路,那四辆摩托在山梁上的围栏边停住了。谢天谢地,围栏救了我们。
亦风紧握方向盘,额头上青筋涨跳:“遇到人比遇到狼凶险多了。”
我按住哆嗦的膝盖,把矿泉水往头上浇,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靠在椅背上,闷声不语。
这是与盗猎者第一次正面遭遇,彼此都不明底细,我知道如果再遇见他们,就没这么侥幸了。惊魂略定,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次狼迁窝,不是我们的原因,而是他们最大的威胁者来了。
一回到小屋,亦风立刻把车罩上迷彩车衣。
虽然我们沿着狼山之外的公路绕了一大圈回来,但我们的小屋在狼山第一道山脉上,在盗猎者活动范围内,如果他们沿着山脉游走,白色越野车很容易被发现,我们的住所也会随之暴露。荒山上,一个简陋的小破屋原本不醒目,盗猎者也不会去招惹原住民,但如果他们发现这屋子里住的是两个毫无根基的外地人,还藏着价值几百万的装备,情况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我们的人身安全都会面临威胁。鸡蛋壳一样的单砖墙,三毫米薄的玻璃,一脚就能踹开的层板门,在无人的狼山上住了那么久,我们头一次感到害怕。
我裁剪不透光的帆布做成窗帘,以备每次外出时遮上,不让外人看到屋内的东西。我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单薄的挂锁,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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