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师的声音蓦地撤离耳畔,楚嘉禾的一席话入眼便入了心,魏司哲在心里默念两遍,深以为然。
看似轻而易举的小事,真正做到并不容易,魏司哲视线不离白纸黑字,心弦微动,忽然很想深入了解,能写出这番话的楚嘉禾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余光中,楚嘉禾单手支颐,又开始转笔了,时不时还会在页角上画一朵可爱的七瓣花。
暮色浸染林间,佛学讲堂先一步结束,楚嘉禾合上资料册,瞄了眼怀表:「差不多再有五分钟,活动中心那边也该下课了,我带你过去吧。」
魏司哲同他一道起身:「不用,我认得路。」
楚嘉禾笑着说:「那我回房间收拾一下卫生,待会儿食堂见。」
魏司哲:「好。」
去往活动中心的路上,魏司哲将「小纸条」迭好,谨慎地收进钱夹。树叶摩挲,春风絮语,脚踩青石板,魏司哲发现似乎每次来养老院见楚嘉禾,都会有新的收穫。
屋门打开,伴随着嘈切人声,魏桥「下课」了,魏司哲接过讲义和水杯,装出一副自己上学时父亲威严的模样,此刻角色互换,他翻着魏桥的书本,检查他有没有认真听讲。
两人迈向食堂,魏司哲浏览几页,欣慰点评:「课堂笔记写得不错。」
魏桥步伐缓慢,姿态悠閒,懒得搭理儿子的调侃。坐到平时吃饭的座位上,忙完工作的楚嘉禾端着餐盘走去窗口,魏桥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早就熟稔于心,帮他打饭从没出过差错。
搁下餐盘,楚嘉禾问:「魏先生也尝尝我们食堂的菜吧?」
魏司哲回答:「不了,早上熬的青菜粥还剩不少,过夜就坏了,我回去吃。」
魏桥拾起筷子,语气夸张:「真稀奇,你竟然自己做饭了,这次没把粥熬成米饭吧?」
魏司哲头疼地拿手支着额角,瞥见楚嘉禾的笑眼,他绞尽脑汁地往回找补面子:「爸,我高中还给您煮过腊八粥呢,您怎么只记得我小时候的糗事。」
煮腊八粥用的是高压锅,往昔记忆浮现,魏桥嚼着花生米,扭脸朝向楚嘉禾:「小楚,你知道司哲第一次见到高压锅上汽儿,跑得有多远吗?死活不敢拧小火,脸色吓得惨白。」
魏司哲:……幼儿园大班的事情就别回忆了。
楚嘉禾笑着从推车上取下两罐酸奶,插好吸管分别放在两人手边,见他要走,魏司哲问:「不和我爸一块儿吃吗?」
「我们有员工餐,八点下班才能吃。」楚嘉禾道,「你们聊吧,我去找方医生,晚上让他给老先生测一次血压。」
楚嘉禾离开后,魏司哲踏实地陪着魏桥用餐。腮帮子一扁,吞下半瓶酸奶,他盯着餐盘中的小格子,意外发现:「看来养老院的厨师跟您口味一样,也不喜欢往松仁玉米里加豌豆。」
「哪儿有那么巧。」魏桥舀一勺甜玉米拌饭,「是小楚每次都帮我把豌豆挑出去,我嚼着硬,说一遍他就记住了。」
手指绕着吸管,魏司哲沉默不语,等魏桥开始端碗喝汤,他才迟滞地问:「爸,您感觉楚嘉禾这人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突兀且用意含糊,魏司哲想了解的不是魏桥对楚嘉禾工作认不认可,而是对他本人的看法。
「有些人待你好,是因为存在利益关係,这种『好意』是有边界感的,能让你察觉到他的目的性。」魏桥摸着下巴上冒头的小鬍渣,慢条斯理道,「小楚的『好』远远超过了护理员照顾老人的范畴,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真诚,不做作、不虚伪,不是一时心情愉悦的表现,长久的善良只能说明,这是天性使然。」
魏司哲先是一愣,继而笑了:「是吗,鲜少听您如此称讚一个人。」
魏桥惬意地按压着胃部:「其实可以总结为一句话。」
魏司哲立即竖起耳朵,魏桥慈眉善目道:「小楚的生活能力比你强多了。」
魏司哲:「……」
被褥是新换的,房间里充斥着清淡的柠檬香,令人安神静心,楚嘉禾听见推门声,关上窗户阻隔冷空气,弯腰把电暖打开。
搀扶着魏桥躺下,魏司哲守了会儿床,等方医生的定期检查结束,确认父亲身体无大碍,他便从座椅上站起来,准备回家。
「儿子。」魏桥叫住他,「工作还顺利吗?」
魏司哲伸手握住魏桥手背:「放心吧,我这儿一切都好。」
窗外天色渐暗,墨蓝夜幕点缀着疏星,魏司哲抬头笑了笑,轻声说:「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周末再过来。」
目视着魏司哲踏出房间的背影,魏桥歪着脑袋,神色迷茫,面露不解,心下不禁奇怪:儿子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吗?怎么讲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人小楚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8章 心弦08
周五傍晚,魏司哲下班回家,摁开指纹锁,迈进黑暗中掩合房门。借着透窗的小区灯光,勉强能看清事物的轮廓,七点半有场视频会议,他懒得开客厅灯了,打算喝杯水就去书房守着电脑待命。
烧水的间隙,魏司哲思绪游离,这两天只要没在工作,他总会时不时分心,偶尔惦记魏桥,偶尔在想楚嘉禾。
虽已与初见时的印象不同,但魏司哲至今仍说不出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连这人的名字都极其常见,更显普通。可心情就是会往他身上偏,难以自控,每次等魏司哲回过神时,已经想了楚嘉禾很久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