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舍，顾炎将林肃缓缓放在床上，又拿了被子垫在他背后，以防少年平躺窒息，顾骁然所说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在他脑海中滑过，顾炎严格遵循，拿来药跟白水，在此期间林肃一直静静看着。
自己让炎哥害怕了，林肃心想。
林肃费力地吞咽了药，冰冷的手同顾炎的紧紧相扣，「炎哥，我没事了。」
顾炎深深地注视着林肃，眼底的沉痛怎么都遮掩不住，细细密密的光撒在其中，刺的林肃心疼。
「炎哥，你别怕。」林肃执起顾炎的手，在脸颊旁蹭了蹭，「我现在有炎哥了，我舍不得。」
换成从前，可能这样的结果对林肃来说也算不错，他每天疲于生活，其实早就累极了，可现在不一样，他跟炎哥在一起，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光，遍体生暖，第一次正视并拥抱这个世界，这对林肃而言，是重生。
同时林肃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有问题，炎哥不让打架，不让剧烈运动，每天都要吃药，再加上身体反馈的信息，只是顾炎不承认，林肃就跟着装傻。
「你觉得怎么样？」顾炎嗓音低哑，一字一句地问。
「挺好的。」林肃实话实说：「就是身上没力气。」
「哥带你去医院。」顾炎说着去拿外套。
林肃下意识想拒绝，可目光忽然瞥见了顾炎微微发颤的指尖，他瞳孔骤缩，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炎跟老师通了电话，语气虽然平稳，但愣是让人感到了一股寒意，老师知道顾炎是有分寸的人，于是答应了他们的请假，但要求如果情况不严重，最迟明天下午就要回到训练营。
顾炎得到允许，带林肃坐车直奔医院。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林肃就靠在顾炎肩头，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等他再睁眼，天都暗了，晚霞在天空浅浅铺开，染上了一层殷红。
「醒了？」顾炎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林肃指尖动了动，立刻被顾炎握住，他露出一抹笑，应道：「嗯。」
「就要到医院了。」
「我知道。」林肃低声，趁着司机不注意，他抬起上半身吻了吻顾炎的唇角，还是那三个字：「没事的。」
接到人顾骁然直接安排了全身检查，尤其是心臟，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顾骁然盯着上面的各项数据，再看看顾炎沉的不能再沉的脸，嘆了口气：「其实恢復的还不错，他今天应该是剧烈运动了，才导致突发心绞痛，但听你的描述，来的路上林肃一直很安静，其实问题不大，完全不用专门从训练营……」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顾炎低声打断。
顾骁然噤声。
「那种眼睁睁看着林肃倒下却毫无办法的绝望跟恐惧。」顾炎抬头看向顾骁然，眼中带上了几分狠厉，「我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话。」
顾昊生曾经在顾炎很小的时候就教过他：即便登上金钱权利的顶峰，儿子，也有拼尽全力而不可及的事。那时顾炎放眼便是一方世界，倨傲本性已然显露，觉得父亲是在杞人忧天，可不曾想有朝一日，他终于被不可抗力扼住命脉，动弹不得。
第97章 谁在卖惨
谁在卖惨
林肃心中惦记着顾炎，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忽然惊醒，几乎是他刚一动，顾炎的手掌就覆上了他的脸颊，「怎么了？」
安心，这是林肃的第一感觉。
「炎哥。」林肃轻咳两声，「几点了？」
「十一点。」顾炎倒了杯温水递到林肃唇边，看他喝了几口后才问道：「还困吗？」
林肃摇头：「睡醒了。」他望着顾炎转身的背影，没忍住：「炎哥，我们谈谈。」
顾炎微微侧身，「谈什么？」
「炎哥，我喜欢你。」林肃轻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那种喜欢，所以你放心，我……」
「放心？」顾炎转身，在林肃身边坐下，眸子里像是被黑幕覆盖，遮住万千星辰，「林肃，你是熊猫血，心臟也不好，你总觉得你拳头硬，能一个打十个，可你知道吗？」顾炎的指尖蹭过林肃的唇瓣，「你在我眼里就像水晶做的，磕着碰着都会碎，我有时候都在想，不如索性把你关起来，四处铺上温柔的天鹅绒，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明明是分外温柔的神色，可用这种语气说出来，难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但林肃一点儿都不怕，「炎哥……」他笑了笑，「其实我还挺乐意的。」
顾炎愕然了一瞬，然后心中的冰寒一点点消退，这个节骨眼上了，小孩还撩他。
「医生怎么说？」林肃看向顾炎。
顾炎浅浅吸了口气，不想再瞒着，「顾骁然说你的情况如果恶化的话，可以做心臟搭桥。」
林肃安静了一阵，轻声道：「原来是心臟问题……哥你应该早跟我说。」
「早说你就心里有数了？」顾炎冷哼，「你打架的时候照样挺猛啊。」
林肃讪讪：「炎哥，以后不打了。」
顾炎掏出手机，拨弄了两下，「来，再说一遍，我录音。」
林肃：「……」
其实按照顾骁然的意思，林肃这问题真的不严重，在心臟科里面都算小打小闹了，真正被病痛缠身的，那是喝口水都扯心抖肺的疼，声音大点儿都能晕过去，货真价实的林妹妹转世。
林妹妹……一想到林肃如果病成那样还举着拳头跟人干架的样子……顾炎赶紧打住，不能想，一想就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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